太太不是我的名,叫我瓜吧

[御澤]沾染

我從來沒有寫過這麼長的甜文xDD 可能是當電燈炮當得很有心得吧www

*大學生澤村 x 大聯盟選手御幸
*第一人稱為若菜視角
*ooc、錯字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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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棕色的髮自巷弄的轉角鑽出,自行車上的人衝著我露出一口白牙。


「嘿!若菜!好久不見了!」

順著風遞送他充滿朝氣的嗓音,作為回報,我把自己的笑靨化為太陽的模樣。

我跟澤村已經很多年沒見面了,自從他高中選擇往青道追尋夢想後,除了過年放假偶爾回來看看大夥兒,其他時間都只用手機有一搭沒一搭的聯絡,真正見面的次數寥寥可數。
可這個暑假比較特別一些,澤村決定回久久不見的長野一趟,回來看看家人及親朋好友們。或許這就是他的迷人之處吧,永遠都不會忘記曾經的情誼,我們永遠都會在他的心口,留下一個特別的位置。

「等很久了嗎?上車吧。」他說,二十二歲的臉龐仍留了點未退卻的稚氣,掛在臉上的笑顏卻淺淺帶出些許成熟穩重。
我朝他搖搖頭,熟練地跨上他的腳踏車,懷念的感覺驀然在心頭漾開。
多麼熟悉的視野啊,在還沒離開長野之前,他也曾騎車載我。對當時的我而言,越過他的肩的視野看得見曖昧,每分每秒都充滿悸動。

澤村榮純曾經是我的全世界。

「坐好了嗎?」他輕聲問,我盯著地面嗯了一聲表示可以前行。涼鞋沒包住的腳指頭在距離地面五公分之處晃呀晃,我將手握緊後方的桿子等待移動,但他並沒像我記憶中的男孩一樣毫無顧忌地踩動踏板,反倒側轉了頭看我。
「怎麼了?」我疑惑的回看他。
「妳怎麼不抓著我?這樣很危險耶。」
「蛤?」抓著你?
趁我還沒反應過來時快速抓住我的手,澤村輕輕地拉向前扶上他的腰間,白色排汗衫微微透出他的體溫,跟著夏季艷陽的炙熱一同滲進手心。

「抓緊啦!」他笑道,把我們騎進晴朗的阡陌之中。

凝視眼前的背影,任由夏風將空氣的清新撲上雙頰,「你變了耶。」我說,來自背後的低低評論引來他好奇的回眸一瞥。
「怎麼說?是變帥嗎哈哈。」
「當然不是。」
「不然呢?」
因著我的手不自覺的施力,白色布料猶如被揉皺的紙團,「不告訴你。」
「哼,這麼小氣。」

儘管語調是滿滿的疑惑與猜測,但他也沒再追問下去。


我們開始隨意的聊著,在前往市區的路上,徐徐涼風吹開笑聲,時不時你一句我一句的調侃笑鬧仍不減。原本還擔心這麼久沒見會變得尷尬,幸好澤村還是那樣天真可愛,還是那樣善良開朗。不用多餘的噓寒問暖,四周的氛圍就好像自動倒轉多年,好似回到了那個無憂無慮的時空,那個我還偷偷暗戀著澤村榮純的時空。
今天沒有既定的行程,我們決定先一起吃午餐,用完餐後則在長野市區隨便逛逛。畢竟約出來見面的重點不在名勝風景,而是與對方聊天談心的悠閒時光。

但這一通電話,竟硬生生打亂我們的計畫。

手指感到些許的震動,一看才發覺那來自他口袋的手機,「你有電話,要停下來接嗎?」我問,他沒回頭。
「可以幫我拿出來,告訴我是誰打來的嗎?」澤村說,我也就不假思索地掏出震動的機殼。來電顯示上沒有名稱,只有一連串陌生的號碼。
「是陌生人打來的。」
「那妳幫我按成擴音,我邊騎邊講好了。」他無所謂的說道。
我便照他所說輕輕滑開接聽鍵,按下擴音後舉到他耳邊。你好。澤村的嗓音順利傳進手機,像是落入池水的石子,我們都在等待濺起的水花。
沒人預料到,竟濺起了海嘯。


「老婆我好想你喔。」


遞送而來的幾個字猶如咒語,澤村立馬停下殷勤踩動的踏板,緊急煞車讓我的臉狠狠撞上他的背,手機很幸運地沒被突來的衝擊甩出去。
抱歉若菜。他面紅耳赤的跟我道歉,在我還沒回神時抄走手機,以最快的速度把擴音按掉,急切的貼上耳畔大吼:「你怎麼會打來!?」
「因為我想你啊。」
「你現在在日本?這不是你的手機號碼啊,而且你不是下星期才要回來!?」
「因為我想你啊。」

我不好意思提醒澤村他手機的音量鍵開得很大,對方拼命重複的字眼不只聽得見還清晰得不可思議,令我都害臊起來。

「認真回答我,你在哪裡?」試著恐嚇的語氣還是被其他的情緒掩飾掉了,澤村露出我從未見過的窘迫。手機的另一頭停頓了會兒,似乎終於收斂住過多的戲謔口吻,以另一種聲調取而代之。

撒嬌的那種。

「那你先答應我,」聲音有點啞又有點糊,他要求道,「你要來見我。」
澤村聽得一頭霧水。反正他應該在東京吧,我預定下星期回去,提早幾天也沒差。衡量過後他懶散的回應:「好啦好啦,快講。」
「我在車站,長野車站。」

那個人說,我跟澤村都愣住了。

「什麼!?!」他失口大叫。
「我一下飛機就坐車來長野,就說我很想你了吧。」輕輕的笑聲傳來,「所以快來見我。」
「這⋯⋯」澤村顯得非常為難,他匆匆瞥我一眼,眼神充滿歉意與尷尬,「現在不行,我現在有事,我跟朋友有約。」
此話一出,空氣好似多了一股難以招架的壓力,把氛圍壓成不舒適的窒息感。
見那人沒有任何聲息,澤村明顯的慌了,「喂喂?你有聽見嗎?」
半晌後,對方才緩緩開口,文字裡充滿失望,「你剛剛明明答應我,你會來。」
「不、不是啦!我剛剛以為你人在東京啊,所以⋯⋯」
嘗試解釋卻得不到另一人的回音,澤村最後只好低低道出對不起。

我頓時覺得自己好像愛情連續劇裡的第三者,那個人人唾棄的狐狸精,妨礙主角幸福的妖豔賤貨。
澤村兩難的神情烙入我眼,身為他的好朋友我並不想看見他難過。都已經久久見一次面了,我期待的是澤村榮純的笑臉,而不是此刻的樣子。
於是我輕拍了他的背,沮喪的他轉頭茫然盯向我,手機另一頭彷彿也在等待我的開口般陷入短暫的寂靜。

「呃⋯⋯如果他不介意,可以跟我們一起吃飯啊。」

我說,澤村瞪大雙眼,然而他還來不及給予答覆,已有人搶先回答。


「不介意不介意!我在車站門口等你們!」


語畢,電話的斷訊聲把方才凝結成冰的氣氛瓦解,空氣又變回原來的自然清新,長野的夏天又是一片晴空萬里。
我和澤村面面相覻。



他的音量鍵也開得很大啊。我暗暗的想。


2.

我不算是第一次看見御幸一也。


用「不算是」這個詞似乎顯得模稜兩可,但我也找不出更確切的字眼。
除了電視上的帥氣鏡頭,還有他高中時期的零碎事蹟,多虧澤村,我比一般人多了解一點點御幸一也。

至少我知道,他和澤村榮純是一對戀人。

當自行車筆直騎向車站門口時,遠遠就能看見了他高挑的身影。淡藍色的襯衫配上牛仔褲,袖子被捲上手肘,太陽眼鏡和結實的身材讓他有了西洋的氣息。去年才剛加入大聯盟的他是全日本人的驕傲,也是澤村榮純的學長、隊長、捕手、朋友、夥伴、搭檔及戀人,噢,或老公,如果你想使用他的語言。
御幸抬起滑手機的眼向外張望,沒多久便將我和澤村扣入眼簾,他率先舉起手打招呼,我則迅速地放開牢牢抓在澤村腰間的手。

希望他沒看見。我尷尬的朝他揮揮手。

澤村把車停在路邊的腳踏車格裡,帶著我與御幸會合。我偷偷看了澤村一眼,他緊緊咬著下唇像是要賭氣,蜂蜜色眼眸卻藏不住滿溢出的欣喜歡愉,他甚至沒意識到他加快了腳步,只為了與彼端的他更加靠近。

「妳好。」當我和澤村站在御幸面前時,出乎意料的,他沒有熱情的面對好久不見的戀人,而是先非常有禮的向我問候,「我是御幸一也,真的很不好意思今天打斷你們的行程。」
「噢,沒關係,我們也只是吃飯跟隨便逛逛而已。」我扯開笑,緊張的汗水在手心匯聚。媽呀,我竟然在和御幸一也講話,那個只會在電視出現的高人氣球星⋯⋯差點發不出聲音,硬擠出的音色很生硬,我接續開口:「我是蒼月若菜。」
御幸挑起眉,「喔喔,就是妳啊!澤村有和我提過,你們是青梅竹馬嘛。」

我笑笑地回聲是啊,心裡拼命祈禱澤村沒有跟他透露我常常傳簡訊給他的事,更祈禱他從不知道我暗戀過澤村。
提到了澤村,御幸的眼睛也就理所當然地轉上不顧飛行疲憊也要見一面的戀人。澤村微微抬起頭,兩人終於對上眼,不再透過螢幕,而是真真實實地面對面。他剛剛咬緊的唇鬆開了,慢慢地在他方的注視下,彎成一抹剛好的笑。

接著澤村率先踏出腳步,獻上擁抱。

御幸沒料到他會比自己更快出手,在澤村把手環向自己的頸肩時頓了一下,感受到他的體溫後才熟稔地用力回抱他的腰。我看不見澤村的臉,他埋在御幸的肩上,只能憑著御幸的笑聲淺淺捎來一句,我也很想你。
我知道。御幸的手溫柔地拍拍他的背脊,在順著衣料慢慢下滑再上升,緩緩重複著,摩挲成一種感人的安撫。
眼前的畫面像是按下暫停鍵,世界為他們凍結時間,滯留在如此溫馨的時分裡,誰也不願抽離。御幸悄悄地側過臉,薄薄的唇時不時輕觸澤村的耳,用只有戀人聽得見的音量說了些什麼。我沒能聽見的話語竄入澤村的耳後,不僅立刻把耳朵染成了玫瑰紅,更讓他像受驚的貓踉蹌往後退開,掙脫御幸的懷抱。


「今天我父母跟暴力的爺爺都在。」他咕噥,招來御幸的開懷大笑。


雖然我沒能聽懂他們在說什麼,但話題很快落上如何解決午餐,顯然某人已經餓得沒力氣繼續調情。
「我肚子好餓,我們快去吃飯吧!」御幸說,眼神掃過車站附近一圈,「找個有冷氣的地方坐坐,我快熱死了。」
「妳想吃什麼?」澤村問我,見我沒意見也沒想法的聳聳肩,再回望御幸,「那你呢?」
「我嗎?」墨鏡男臉上的表情透露他心中早已有所屬之地只差別人的提問,卻又硬要耍帥的推推眼鏡摸摸下巴陷入沉思,「我想想喔⋯⋯」

真是戲精。澤村ㄧ旁默默嘀咕,音量不算大,但還是貼心地確保御幸聽得見。我忍不住笑了。



「啊!有了!」深思三秒的影帝一彈指,昭告天下似宣布,「我想吃—」



3.

「你真的喝洋墨水喝到中毒了。」
「嘿,我是去打球又不是去讀書。」
「真不敢相信你還會說日語。」
「幹嘛這樣!這裡很棒啊。」
「是啦是啦,麥當勞的冷氣是很涼沒錯。」


兩人的鬥嘴聲蓋不過人來人往的餐廳,我抬起眼,菜單上的漢堡薯條可樂炸雞令人眼花撩亂,黃色跟紅色交錯的空間激發人們的食慾。上了二樓用餐區,我們三人沒選靠窗的位置,而是坐在一片透明玻璃隔間的區塊,和另一邊熱鬧非凡人聲鼎沸的區域不同,這頭的人明顯少了許多。
挑了一張四人桌,我不確定御幸想坐在澤村旁邊你儂我儂抑或是坐於對面含情脈脈凝視他,所以我放慢腳步走在他們身後,專注觀望御幸的抉擇。

「你們先坐吧!我去點餐。」御幸把後背包放在澤村對面的座位。果然是想邊吃邊深情款款注視情人啊。
「你們有什麼不吃的嗎?」他問。
「我都可以。」我笑笑,放心地把自己滑進澤村左邊的座位。
「隨便。」澤村說。

目送男友下階梯去點餐,澤村突然嚴肅的側身望著我,瞳仁裡充滿濃濃歉意。
「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會來。」男人懊惱不已的表情不知怎地令我想笑,「明明我們很久沒見面了,還被那個四眼混蛋破壞,我真的很抱歉。」
「沒關係啦!他人很好啊。」我笑著說,「只不過⋯⋯他跟我想像的很不一樣就是了。」
似乎對我這番言論有點感興趣,他眉毛有趣地上挑,「不然妳原本以為他是怎樣的人?」
「就⋯⋯以前你和我提到他,或是電視新聞報導,感覺他應該要更⋯⋯」
「要更?」
「更⋯⋯呃⋯⋯」雖然很失禮,但我真的敷衍不了澤村好奇的眼神,只好勉強吐出最貼近的詞彙,「更正經一點?」

聞言,澤村驀然爆出笑聲,是眼淚都快逼出來的那種笑法,害我有種成為脫口秀主持人的錯覺。

「幹嘛啊,我真的以為御幸一也是那種不可高攀、我行我素、腹黑、嘴巴很壞的大明星啊。」
「我相信最後兩項特點是我提供的,畢竟我高中時常常傳訊息跟妳抱怨他的瑣事。」澤村好不容易停下了笑,眼睛因著殘餘的笑意而塑成半月狀,意外地很好看,「至於前兩個⋯⋯媒體果然把他所造成如此高傲的形象啊。」
「也不能說是高傲啦,就是很有自信,很有他獨特的魅力。明明只是打棒球,卻給人一種什麼事都做得很好很完美的氣場。」
「哦,這聽起來像褒獎喔。」

他玩味的說,不知為何澤村給了我一種大媽大嬸在炫耀自己小孩成就的自豪感,尤其是那抹無法抑制的驕傲微笑。
「是褒獎沒錯,但這樣的特質,有時會和人製造出難以言喻的距離感,或被誤會成不近人情。」我用手撐著下巴,看向他討喜的嘴邊肉,忍不住伸手一捏,「正好跟你相反啊。」


「什麼相反?我錯過什麼了嗎?」


我從來都不知道人類的手伸回來的速度可以趨近光速。

御幸勾著嘴角出現在我們桌子對面時,雖說墨鏡遮蔽了他的雙眼,但我很懷疑他正惡狠狠地瞪我。雖然只有一秒,但我剛剛觸碰澤村臉頰的手掌已經冒出冷汗。

「沒有,我們沒聊什麼。」沒察覺御幸的不對勁,澤村的心思都集中在他手上的餐盤,「你有點什麼?」
御幸把身體前傾,我一開始以為他只是要將托盤放下,但他越傾約低,「我有點⋯⋯」食物已經安全放上桌了他也沒把身體擺正,而是順勢地繼續彎下身子,把身體橫到我和澤村之間,貼上澤村剛才被我捏過的側臉,用幾乎要咬住他耳垂的距離喃喃道:「我有點喜歡你。」
不像正面被暗色鏡片擋住,側面的他露出了比澤村更深一點的瞳色,這次我確信他是在瞪人,畢竟他正直直地看進我的眼裡。

那個眼神⋯⋯根本和家裡的狗被餓了三天三夜,終於得到一根肥美多汁的雞腿的眼神如出一徹。那是用盡生命在捍衛、充滿死也不肯讓出的威脅與警告。



御幸一也正兇狠地、幾乎是過分用力地運用一個眼神提醒世人—特別是我—誰也不准動他的澤村榮純任何一根汗毛。



「你到底在說什麼啦!」澤村紅著臉把他推開,御幸也只好收回殺人目光乖乖坐回座位,「你也點太多了吧!尤其是薯條。」
「哈哈,我很餓嘛。」墨鏡被拿了下來,男人以截然不同的溫柔眼眸望向我,親切至極的說道:「不要客氣盡量吃,我請客喔!」
狠角色啊。我在心底驚恐的叫囂,空調吹過流遍全身的冷汗,冷得我心直顫,強迫對他僵硬的點點頭。

大家喊了聲開動便開始熟練地分屍手裡的漢堡。澤村說起他在大學的生活,他遇見了什麼朋友和老師,和同學共度了多少個美好有趣的週末,並且提到自己未來想回青道任教,為青春時期最自豪的時光盡一份心力。
他說得很起勁,我卻聽得很分心。不是因為我不感興趣,而是對面男人的行為實在太令我分神。
自從澤村喋喋不休講起燦爛的他大學生活,御幸便開始有些小動作。不論是摸摸戀人的瀏海和鬢角,戳戳他的臉頰或輕柔地擦去不小心沾上嘴角的美乃滋,甚至是逮到機會就緊扣澤村偶爾伸出要拿薯條的手。原本我以為御幸故意做這些動作是要捉弄澤村,吸引他的注意,可我發現他做得實在太認真、太專注、幾乎是忘我地玩弄。我敢打賭他絕對沒仔細聽澤村說話,而是沉浸在撫摸戀人的小小快樂中。
但令我意外的是,澤村完全沒有表現任何不悅,他還是像平常一樣和我暢聊,彷彿早就預料到對面的人的各種騷擾,沒有打算阻止。



後來我漸漸明白,也許這才是御幸一也收起一切玩笑戲謔後,表現想念的特殊方式。



4.

午餐吃到一半時,若菜的手機忽然響起,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後便留下一聲不好意思,起身離開座位去遠處接電話。
四人座忽然剩下兩人,澤村榮純把心思兜回忽略已久的人,輕輕回捏被牽住的手。

「你害我都沒吃到薯條。」他嘟起嘴說。
御幸傻氣地呵呵兩聲,用空下來的手隨意抓一根薯條,幼稚的模仿飛機降落的聲音。

咻—順利停降在澤村機場。

「你最近好嗎?」澤村問,飛機成了香煙,隨時間越來越短,最後消失口裡。
「不錯,跟你的大學生活一樣好。」御幸淡淡的回,似笑非笑。
「少騙人了,你根本沒在聽我講話,」他低低抱怨,「你不是說你很想我?」

語落,對面的他停頓了口中的咀嚼,定定的看著澤村,像是要把情人看成透明的那種堅定執著。幹嘛啊。澤村失笑,不解他突然無語的眼神,換他用手指反擊那張太引人注目的臉蛋,死命戳了半天才得到御幸一句,我是很想你啊。


「我就是太想你了、太愛你了,才不想聽見你快樂的訴說那些沒有我的時光。」



澤村淺淺笑了,「笨蛋,」輕捏臉頰的手變成輕撫,「別忘了,是因為有你一直以來的陪伴,我才能繼續向前行。」

無論是深夜的視訊、line 上每天暖心的問候、偶爾不小心打成昂貴國際電話的抱怨、夢裡頻繁出現的擁抱或親吻,都是彼此一路走來最重要也最珍貴的前進動力。
即使不用言說,遠距離造成的強烈寂寞一直都是這場戀愛最大的阻礙。縱使科技再多麼發達、網路發展再怎麼快速,身體已經記憶起的體溫,是無法用冰冷的文字與影像代替的。幸好在這趟旅程中沒有人願意放開雙手,幸好御幸一也隔著一片海洋也願意早晚各說一句我愛你,幸好澤村榮純隔著一片螢幕也願意為那三個字等一輩子。

「親我一下。」某不要臉要求道。
「才不要咧,」澤村頑皮的吐舌,「這樣你就贏了,我才不要那麼輕易把你帶回家。」
「我又不怕你爺爺。」
「我怕啊,怕你破相。」
「破相你就不愛了嗎?」
澤村想了一下,招來御幸的哭笑不得,「喂喂,我們的愛沒那麼膚淺吧。」
「不知道呢。」他繞過了正確答案,懲罰是貼在御幸臉上的手被咬了一口。
「幹嘛咬我啦!桌上還一堆薯條,要咬就咬它們。」
「我吃不下了,好油膩喔。」御幸擰起眉。
「那你還點這麼多!不可以浪費食物。」
失神地望著一桌油炸物,御幸靈機一動,「對了,不然我們來玩遊戲好了!」
「什麼遊戲?」

他看著他挑出了兩根長度相仿的薯條,一根放到澤村手裡,一根叼在自己嘴裡。

「我們來比賽,一人咬一邊薯條,其中一方先不動。」他說,「看誰可以把薯條吃得最短,如果不小心整根吃掉就輸了。」


御幸咬住了薯條的一頭,「你先,來吧。」


⋯⋯這根本就是變相的pocky game 嘛。

澤村好心地忍住沒吐槽,乖乖的如御幸預期咬住另一端緩緩咬向前。薯條的長度本來就不長,更不像餅乾有硬度,所以澤村的速度也放得很慢很慢。那樣的速度,剛好可以讓對方深深望入你的眼眸,進而望進你的心;那樣的速度,剛好可以讓彼此輕易回憶起接吻的歡愉,間接挑戰兩人的耐性,面對那不斷湧現的濃濃愛意。
但澤村是想贏的,他非贏不可,畢竟他們在車站擁抱時打了賭—若兩人在這場午餐約會裡接了吻,他就必須把御幸帶回老家過夜—澤村榮純的矜持才不允許他吃下這場敗仗呢。他爺爺可是直到他們交往的第五年都還指著出現在電視上的御幸破口大罵,看見他打出全壘打時也放話要在那張俊臉上這麼一揮。

誰叫他搶走了自己的心肝寶貝孫。澤村榮德如是說。

所以為了守護自己的節操和眼前價值不斐的臉蛋,在離那片唇零點五公分的距離澤村便硬生生截斷親吻的慾望,留下極為迷你的一小段叼在御幸唇前。技巧高超。

「想不到你這麼會玩這個遊戲,是不是瞞著我偷練啊?」御幸瞇起眼,仔細端倪澤村的成果,那薯條短小的程度根本是金氏世界紀錄。
忽略了對方懷疑的眼神,澤村咬住剛剛御幸選出來的另一根薯條,朝他自傲地抬起下巴,「來打敗我啊。」

二話不說的接受挑戰,御幸立刻咬住薯條的另一邊。他不像澤村那樣慢條斯理,而是貫徹自己的好勝心快速進攻,積極傾身往前咬。遊戲開始沒幾秒他已碰到了戀人的鼻尖,還頗有情趣的磨蹭,惹得澤村輕輕笑起來。
眼睛收進澤村可愛的笑顏,御幸幾乎是毫無猶豫地把薯條完全吃掉,讓彼此的距離收斂為零。他們的唇溫和地貼合在一起,不算陌生卻許久未嚐的滋味由這瞬柔軟蔓延開來,包圍赤裸炙熱的真心。澤村闔起雙眸,這一刻他只感受的到御幸一也,他的吻他的溫度他的心跳,全世界只剩下這個男人,只剩下他迷人滾燙的氣息。
等了多久呢。他們迷迷糊糊地想,又一起黏呼呼地笑著。等了多久呢,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一年的時間也化成一世紀,誰叫思念把寂寞這筆下得太濃太重,暈染多少個失眠的夜。


但是沒關係,這些看似無盡漫長的等待,都會在下次相見時用最美的模樣,出現在缺席彼此的春夏秋冬裡。



「你輸了。」澤村模糊的笑說,率先分開了唇,卻沒抽回身子。
御幸的額貼著澤村的,深棕色的瞳孔盡是滿滿的愉悅幸福,悄聲宣佈:「我本來就是為了輸才玩的。」
「⋯⋯我知道。」澤村不服氣的說,「但你卻贏了我們的賭約,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不是嗎?」

反正無論誰贏誰輸,你都注定要跟我回家。

御幸眨了眨好看的眼,詭計被看穿他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反倒在湊上前要下一個吻時自豪地說道:「所以我才會那麼愛你啊。」



故意上當的你。



5.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但當我講完手機回座時,桌上似乎少了一大半薯條,而澤村和御幸也都一臉滿足。

⋯⋯可能薯條很好吃吧。我默默在心底找個乾淨合理的藉口,盡可能不去想像剛剛錯過的閃光鏡頭。

當我們用完餐點,我告訴他們方才是我父親的來電,他說他今天剛從北海道旅遊回來,大概一個小時後會到車站附近,要我和他會合並共進晚餐,所以這趟和澤村的懷舊之旅必須提早結束。
澤村一臉可惜而御幸一臉得逞的模樣讓我差點笑出聲,但我還是十分有風度的隱忍下來。再三向他推辭送不必送我回車站內後,澤村也不再堅持,虧欠地說下次再約時一定會好好補償我,然後兇狠地瞪了身邊的男人一眼表示這一切的錯都是你害的,御幸也只好跟著澤村點頭向我說抱歉。
我們在澤村停放自行車的地方道別,道了幾聲下次見後我便車站方向前進,腦海中清楚地留下上一秒大家燦爛真摯的笑容。沒想到走沒幾步後,背後突然傳來他們兩人的交談聲,出於好奇,我放慢了步伐仔細聆聽。

「我來載你吧。」御幸說,每個字都被咬成對澤村才能顯露的專屬甜膩。
「你又不熟這裡,迷路了怎麼辦?」澤村回他,可跨上腳踏車的摩擦聲卻異常清晰。
「怎麼會呢?你可是要回自己家耶。」

一聲悶聲遞來,我猜是御幸的背遭了殃。

「幹嘛打我啦!」他說。果然沒錯。
「現在回去太早啦!」後座的音量有點大,害羞慌張藏在每個音節,「你會沒命的!」
「哈哈太誇張了,你再不抓好我才會沒命喔。」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不清,可縱使城市的喧鬧再多麼混亂擁擠,世間永遠也都容得下御幸說出的溫柔。



「抓緊囉。」



他說,最後的餘音散盡在喧囂嘈雜裡。


——怎麼了?
——妳怎麼不抓著我?這樣很危險耶。

我突然想起今天早晨,手裡炙熱的白衫與體溫。
澤村的聲音彷彿仍環繞耳際。


——抓緊啦!



錯置的時空,令我再此確認了這個事實。

澤村榮純,他變了。
他已經和我記憶中的他,不一樣了。

現在的澤村榮純,不再莽撞的他,學習體貼的他,正沾染著御幸一也的氣息。
而御幸,也同時感染澤村的開朗性格,深色美麗的瞳不再是拒人於外的冷漠,而是時時倒映出快樂絢爛的迷人光彩。
這種感覺是很奇妙的,當你對某人投入了情感,他就像那滴無意落進杯水的墨,你便會為了他學會忘記清澈的初衷,為了他,學習將自己,無怨無悔地裝進他的色系裡。
而我的青春,在澤村榮純向我坦白他有喜歡的人之前,在他向我宣布他得到了那人所賦予的幸福之前,都沾染著屬於他的明亮顏色。

畢竟我曾愛過這個人。

但那都是往事了,如今的我,看著他們消失在人群之中的身影,選擇全心全意支持這份難得珍貴的幸福。
此刻的清風必定在我見不著的那頭吹拂兩人的棕色髮絲,溫煦的陽光煽動側著臉才能微微瞥見的睫毛,他們重疊的輪廓在長野的晴空下勾勒出最清新美好的愛戀。


漸行漸遠不代表不會想念,因此我想我會永遠眷戀起他們相愛的背影。




若說人與人之間的路過都是一種沾染的話,那我很慶幸能在青春的路途上,遇見了你。





我想著,笑著,走回了自己的路途,尋覓起藏匿於世界一隅中,最動容的顏色。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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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很想寫寫若菜如果發現御澤是一對後的想法,畢竟她是原作裡明顯暗戀澤村的女角,但無奈在這篇文中成了電燈炮xD
我也想寫御澤因為彼此而個性上有點改變的情況,但好像把澤村寫得太冷靜御幸寫得太煩人了xDDD大家還請原諒我的表達能力跟詭異的腦洞


好久沒有完成一篇文了www寫御澤果然很開心的<3


謝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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