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不是我的名,叫我瓜吧

【御澤】當青春回首之際-(上)

好久沒寫文……
真的好久……

*六歲差的(偽)兄弟御澤
*ooc、錯字請見諒

___________________

放心吧,總有一天,
我一定會追到你的。


1.
如果說,那個夏天有什麼不太一樣的地方,

「不要跑──」


大概就是生命裡多了這個傢伙吧。


「御幸一也!!」

伴隨這四個字的降臨,身後忽然響起不自然的聲音。先是喀一聲像是踢到石子摔倒在地的摩擦聲,再來是陣詭異的寧靜。
方才被追逐的男孩停下腳步。
慘了。他僵硬的轉過身,眼睛恰恰好對上撲倒在地的濕潤眼眸。

「那個、等一下、不……」
拜託。
「嗚……」
拜託不要。
「澤、」
不要哭啊……

「嗚哇哇啊啊啊啊啊──!!!」

打破這陣寂靜的,不意外是驚天動地的嚎啕大哭。

「剛剛不都叫你不要追了嗎……」

本來想說今天去的球賽人很多,怕帶他會發生危險,沒想到竟然追上來了……
沒輒地,男孩扶著額,認命走到那個巨大擴音器旁蹲下。啊──真的超煩的。他試著不要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可惜做不到,只好掛上扭曲的顏面攙扶起地上的愛哭鬼。

「嗚嗚嗚……」
「好了好了,不要哭,我看看。」
「御、御幸……好痛喔……」
「嘶,流血了。」他擰起眉,「能走嗎?」
「不、不知道……」
唉。男孩深深嘆口氣,保持蹲姿轉過身背對他,「上來吧,我們回家。」
「可、可是球賽……」
「那個以後還有很多,我們今天先回家擦藥,上來吧。」
淚流滿面他輕輕的點點頭,默默將全身的重量放到前方單薄的肩上,水珠染上純白他的衣裳,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汗水。邊啜泣邊緊緊依偎在後背,小巧的手環繞他的頸。承受男孩重量的同時也盡量避免碰到傷口,平衡後小心翼翼站起身子。

「嗚……」
「不要哭了。」
「嗯……」
「不要把鼻涕擦在我身上啊,愛哭鬼。」
「我不是。」身後的人悶悶的說,扭了扭身子。
「你是。」
「我才不是!」背上不安定的分子還在亂動,緊扣的小手不小心往後一拉,勒上脖子的瞬間差點讓他喘不過氣。
「好好好!你不是!我快窒息了!」


這個夏天來的很唐突,跟背後那個還不停發出吸鼻子的聲音的小鬼一樣,實在太過突然。
他還記得那是個很平靜的午後,和同學剛練完球,十二歲的御幸一也跟其他的孩子一樣拖著佈滿紅土的骯髒身體開了家門,正思索著晚餐該煮豬排丼飯還是拿手炒飯時,映入眼簾的畫面讓他幾乎忘了怎麼說話。

一個很矮、很小的肉球倒在玄關。

御幸瞪大眼睛。

還是一個穿了顯得過大寬鬆、根本就是自己昨天晚上的睡衣,手裡緊緊抱著一顆手還無法完全掌握的白球,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小孩。

聽說他的名字叫澤村,澤村榮純。

這是死了嗎?御幸驚恐看著眼下的外來物侵佔他家門廊,警戒地用腳踢踢他柔軟的身體。外來物種受到搖晃,不滿發出了夢囈,翻了個身把整張臉亮給他看。

哎,是活的。還長的挺好的。

圓圓膨膨的臉吸引他的目光,傾下身,御幸仔細瞧了瞧,情不自禁地戳了戳他的臉頰。
啊,好軟。
於是他繼續忘情的戳著。
一戳、二戳、三戳。
或許是力道沒有控制好,戳著戳著竟把他給戳醒了。

『嗯……』睡眼惺忪,肉球張開眼。
『喂,你是誰啊。』御幸的手還是繼續戳。
『……?』肉球怔怔看向他。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是小偷嗎?』
『……??』
『怎麼不回答?』他的手仍未停下。
『……??!』
須臾,眼神裡的呆滯轉變成驚恐。御幸還來不及反應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自己就被一顆強而有力的棒球打中臉。
也在那麼一瞬間,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見識到原來有人的哭聲可以這麼淒厲、這麼震耳欲聾。


那傢伙百分之兩百一定是個投手。


在他被好好解釋這一切荒謬的情境時,已經是他幫自己包紮完臉上的傷口、炒了一盤有失水準的炒飯之後。
餐桌前的父親還是一如往長沉默,剛從工廠下班的疲憊掩飾不住,一口一口吞下焦味頗重的蛋炒飯。
抱歉,他大概會住一陣子。他沉沉的說,溫柔笑著。是遠方親戚的養子,但他們經濟上陷入困難,所以就拖我們照顧。
御幸沒說話,斂下眼感受臉頰的疼痛。

澤村就拜託你了。父親淺淺地說。

御幸一也絕對不是個不懂事的小孩,相反地,依他的年齡他甚至懂得太多太多了。
於是,這個再也不屬於他自己一人的夏天,也就莽莽撞撞的開始了。

/

「欸、御幸……」

六歲的他傳出聲音。
「怎麼了,想睡就睡吧。」好不容易哭聲終於按下暫停鍵,背上暖烘烘是小孩格外偏高的體溫,「快到家囉。」
「球賽……」
「你還在想那個啊,就說下次還有機會,我再帶你看就好了。」
「……」
「怎麼了?腳很痛嗎?」
「……」沒有回應。
「搞什麼,竟然馬上睡著了。」

悶熱的暑氣打上他十二歲的臉,微風吹開額前的瀏海讓臉上浮現的微笑綻放更開。真拿他沒輒。御幸一步步慢慢走著,用身體去記得背上的重量。不再傳來任何騷動,澤村安穩的靠著,空氣間只剩蟬聲宣揚,藍了一片天。
就在他幾乎確信身後的人已經陷入沉睡時,出乎意外的聲響卻又灑進空中。


「哥哥,對不起。」


蟬聲壓不過太陽害臊的呢喃。


真是,這小鬼明明能很可愛。


2.
御幸一也一直以為父親口中的「住一陣子」大概不會超過這個夏天,但當某天無意間聽見父親正和他不太認識的叔叔阿姨討論以後榮純該上哪件小學時,他頓然明白這次的夏天可能沒有有效期限。
他慢慢適應有著澤村榮純的日子,慢慢適應不再是一個人的晚餐,他的出現,讓御幸的生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非自願性的轉變。

像是下課後不能和同學直接去打球,而是繞路去幼稚園──還要小心不能被愛吃布丁的他發現錢包的存在──牢牢抓住比自己小一號的手,再放慢步調緩緩走向球場,抵達時通常第一局已經結束了。
或像是因為晚餐的食材多買了一份,導致已經沒有多餘的零錢能讓他買喜歡的棒球雜誌。好不容易存到了錢,卻被吵得受不了去買少女漫畫堵住那傢伙的嘴。

御幸隨隨便便就能舉出成千上萬因他而起的災害。

澤村的出現,似乎是凶多吉少。

但即使如此,他也從沒討厭過立志成為王牌投手的他,不知是天生特質抑或長相問題,都讓人沒有辦法打從心底的厭惡。況且澤村的腦子和正常人不同,愚蠢的成分占了一半的腦容量,也就自然而然沒有人會想跟一個笨蛋反目成仇。
總而言之,御幸一也還算是能坦然接受這突如其來的弟弟。

還是其實是我太溫柔了?十四歲的男孩誠懇地朝隔壁同學丟出疑問,害別人口中的一口水暈開了數學課本上的字跡。


3.
其實時間真的過得很快,至少比他預期的快許多。

「你怎麼盡投些壞球啊,控球問題真的很糟糕耶。」
「可惡!不要一直嫌棄啦!我也很想改啊!」
「我是為你好,『未來的』王牌投手。」
「這是在酸我吧!混帳我總有一天會當上給你看!等著吧!」

你會變老,我會長大,
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追到你!


十一歲的他驕傲的吼著,金色的光在瞳孔閃呀閃,像碎裂的鏡面反射七彩,照亮他們相遇後的第五個夏天。
十七歲的御幸痴痴望向太陽的光輝,他早已習慣了那樣燦爛的笑臉,可每次看到時還是會忍不住多讓目光駐留久些。雖然很吵很煩會一直找他練習棒球,但往往那張笑靨的出現都使一切超值了。

當然,也不是每次都能被他打動。

「御幸一也──陪我練習!!」
「不要。」門縫開了只能露出半臉的寬度,他吸了吸流不停的鼻水,「不要吵我。」
「渾蛋!!你昨天明明就說好的!!!」
「誰叫某人昨天因為玩電動而忘了去倒垃圾?」
「我、這、那個……」棕毛的毛心虛的撇開眼,傻笑。
「不要找藉口了。」門縫已經小到只見得著一隻眼,「好了,你不要吵我,自己去玩或唸書,啊對了你不唸書……那就去玩吧,再見。」

碰。門終於無情被關上。

用力擤著鼻涕,垃圾桶被不規則的衛生紙球填得很滿,無力把自己丟上床,他明明知道在計分板看完之前是絕對不能碰床的,因為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在他下次睜開眼時明日的太陽已經向他招手了。當上棒球隊隊長後他的壓力增加不少,不論課業還是比賽都盡心盡力、耗費極大心思,此外,他還必須打理有關澤村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只為了不再加重父親的負擔。
他並不覺得辛苦,頂多有點累罷了。

嗯,還真的滿累的。

迷迷糊糊,發燙的身體自然暖了被窩,太久沒生病令他忘了原來小小的感冒也能使頭疼得意識不清。感冒藥的安眠成分漸漸發作,御幸想他已經沒辦法逃離棉被的束縛。
他昏睡了一會兒,時間不長,至少沒有他所預期會看見明日太陽那麼久,或許是因為食物燒焦的味道實在太過濃烈。
……燒焦?

「你在幹嘛?」

倚上廚房門旁,有氣無力,御幸發出似笑非笑的聲音,瓦斯爐前的男孩冷不防被嚇一跳,手中的勺子抖了一下,不知所措地轉過頭。

「你、你怎麼突然醒了!?」澤村慌張卻故作鎮定,御幸有意無意看了眼時鐘,凌晨一點。
「我才想問你,現在的情況是……?那鍋黑黑的不明物體,該不會是粥吧?」
「欸、啊……這……你、你燒還沒退吧?乖乖回去躺好!」
呵,該不會是在關心我吧?這傢伙真可愛。
「燒焦味那麼重,要我怎麼睡啊?」御幸壞心挑起眉。
「啊……」
尷尬看向前方的黑色不明物,澤村表情有點愧疚,想不到該說些什麼,支吾了會兒還是留下一句怯生生的對不起。
幹嘛要道歉?御幸訝異地說,走近十一歲的他身邊,男孩身高還不及胸口,御幸半蹲後的高度差不多能和他平視。

「晚餐呢?你們吃什麼?」
「吃昨天剩下的炒飯。」
「夠吃嗎?現在會不會很餓?」
「不會,因為我們把你的份吃掉了。」
「哈哈,這樣很好。對了,老爸呢?不可能在睡覺吧?」
「他去藥局買退燒藥了,你剛剛吃到過期的。」
「真的假的?都這麼晚了……幸好今天是假日……啊,是他幫你開火的嗎?」
「……」
「不是對吧?」
「……」

內疚地吞嚥下凌晨窒息的寂靜,彼此都是。澤村已經做好會被哥哥像個老媽子教訓許久的準備,但意外的御幸什麼都沒說,只是溫柔拍了拍他的頭,關上火後搖搖晃晃的坐到飯桌休息。
消失的嘲笑碎唸,空氣徒留那人的咳嗽聲,他走向他身邊,御幸迷糊的抓住他小一號的手掌,手裡的灼熱感才讓澤村頓然會意過來,原來個性惡劣的老哥身體是真的很不舒服。
他沒有遇過這樣的他,心情難免慌張忐忑。進入御幸家生活的這五年中,他眼中的哥哥都是那樣堅強、那樣可靠,堅實強壯的背影總讓他追不上,被守護也成為一種理所當然,不知不覺,御幸早已成為他的依靠,唯一也是最後的依靠,再也離不開。
懦弱這個詞並不適合御幸一也,他一直都如此認為,所以也從來沒有思考過堅強崩解的時刻。
可是如今──

「親愛的澤村大人,就拜託你啦。」

拜託你照顧我了。

御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衝著澤村笑得很依賴,虛弱的模樣渴望著一個溫暖扎實的擁抱。

然後燒壞的腦子,就真的上前跟弟弟要了個唐突的抱抱。

被抱著的澤村除了錯愕,更清楚意識到溢滿胸口的暖。這是第一次有人需要自己,不再是任何的推託,或無奈成為哪個家庭的累贅,御幸手心的溫度消除了隔除在外的陌生,這一次,他將不再是任何人的負擔。

「我、我該做什麼?你要不要吃什麼東西?」
「我超餓的,但我不能接受那鍋黑色不明物。」
「那該怎麼辦?我要煮──」
「不,別再開火了,饒了我吧。」
「那我要怎麼──」
「就待在這裡。」

御幸的擁抱好暖,也許是生病的緣故,也許不是,鏡片後因發燒而顯得額外迷濛的眼,閃爍水光裝載了全然的真誠。
澤村紮紮實實的感受到,關於心的熱度。


「待在這裡,別走了。」


第一次, 有人真實地需要他。
懷中的熱度,是家的溫度。


「就在我身邊。」

-TBC

每次都好想寫完但都寫不完……
真的很喜歡寫有點寂寞的故事:)

謝謝閱讀(*˘︶˘*)


评论(6)
热度(55)
© A 瓜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