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不是我的名,叫我瓜吧

【御澤】名字

這是之前破百粉的點文……拖了半年真的好抱歉xDDD
謝謝伊伊織ww(手機不能艾特啦可惡)能讓我寫到這麼有趣的梗,從未嘗試過好新鮮~~~(如果有看到文章請吱一聲喔) 
原本只想打五段,沒想到還是打了十段(完全無法控制) 
預先慶祝218御澤日,紀念進同人跟愛御澤一周年:) 
 
*ooc、錯字請見諒 
*(幾百年前的)狐仙澤村×書生御幸 
*是HE,可能有洋蔥(? 
 
______________________ 
 
 
說好了, 
我們一起等花開。 
 
 
0. 
 
一波一波,金黃色浪潮倒映晨曦,蕩漾瞳孔畫上相同色系,很暖和。 
淹沒在這片金色汪洋,你一開一闔的唇似乎說了什麼。 
 
 
 
『       』 
 
 
但我眼裡只留下你的笑。 
 
 
 
1. 
他是個沉默寡言的人。 
 
眼眶裝載那人的側臉,掛在樹梢上細細觀賞,地心引力讓後頭的白色尾巴晃來晃去,因陽光而透著絲絲光亮,金銀交錯使人目不暇給。 
前一陣子這個區域出現了不尋常的氣息,激起在此森林生活百年的狐仙大人濃厚的好奇心,原本天性就屬好動的他更再發現這名氣味特別的人類後,舉止像個變態似不眠不休的跟蹤。 
 
他是個沉默寡言的人。樹梢上慵懶的想著。非常沉默。 
 
今天是第五天,狐仙第五天觀察那個人類,偷偷摸摸地觀察。 
他想他是認識他的,快要認識他了, 
 
 
 
因為他知道他有一雙漂亮眼睛。 
 
 
 
 

 
片片斜陽灑落,偏黃的書頁被大自然的螢光筆畫滿了重點,看得眼睛有點酸。男人輕輕闔上了眸子,微風猶如母親的手,柔柔撫摸臉頰。 
還在樹梢逗留的神仙默默鬆口氣,然而肚子在偷窺那人沉浸書中時默不作聲,如今卻在鬆懈下來時勃然大怒地瘋狂叫囂。 
唉呀唉呀,我又忘了吃飯了嗎?摸摸自己的肚子,狐仙慶幸的想著幸好他沒被發現,不然可就糗大了── 
 
噗哧。 
 
狐仙一愣。什麼聲音?順著聲源往下,只見男人闔上書本站起了身子背對他,全身沐浴於晚霞絢爛的光。哈哈哈。底下顫抖的肩洩露了他從未見過的情緒,這是他第一次聽見那個人發出了除了呼吸外的聲音。 
 
哈哈,抱歉,我實在忍不住了。 
 
聲音跟夢一樣輕柔穩重,跟光一樣溫煦暖和。 
是我嗎?狐仙的胸口驀然大力鼓動,臉跟盛夏的氣味一樣灼熱。搧了搧白色的耳偵察四周,沒有其他人,此時此地,森林之中只有他們兩人。是我、是我沒錯。 
 
他在跟我說話。 
 
破碎的陽漸漸回首,漂亮眼睛毫無猶豫地對上他的,在一片柔光裡,尋得那個人最真切的回答。 
 
 
 
你好啊。 
 
 
2. 
很輕很柔,夜風摸拂他的白尾白耳,月光金銀交錯格外迷人,是種說不出的浪漫。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在你的肚子第一次在我附近哀號時。 
那不就是跟蹤你的第一天了!? 
原來你跟蹤我啊。 
啊、不、那個…… 
 
狐仙不好意思的撇過頭。糟糕,說溜嘴了。 
男人眨了眨眼,明明是隻狐狸竟露出貓眼,默默將他奇特的表情收進眼底,笑意不禁又悄悄浮現嘴角。 
 
意外的是個笨蛋呢。 
什麼? 
沒事。飯糰好吃嗎? 
好吃!超好吃的!我很久沒有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了! 
……你是餓多久啊。 
 
他很意外這種地方竟有神社。破舊的神社以兩人來說不算狹小,夜色沿著木頭跑上樑柱,柔和了灰暗的色澤。用神社內剩下的米捏出了稱不上美觀味道卻不賴的飯糰,坐落木板他們一同享用晚餐。 
聆聽森林低喃寧靜,描繪一種格外溫柔的氛圍。 
 
 
我是澤村,狐仙澤村,你叫什麼名字? 
 
 
眼神散發的光芒如高掛夜色的繁星,抑或是停歇葉片的露珠,亮的窒息。 
男人只是笑了笑。 
 
 
 
 
才不告訴你呢。 
 
 

 
太陽很暖,把冬天的冷融成一抹耀眼的笑,高掛在那個半人半動物的臉上,幾乎是不被這世界容許的美。 
 
飯──糰──君──! 
 
扯開嗓子眼,狐仙站立冬陽裡放肆喧嘩,好像宣告整個世界都是他的一樣。 
喂喂,誰是飯糰君啊。無奈抬起埋於書海的頭,好看的臉打上大自然的光更顯迷人。自那天起,男人都會來神社報到,或早或晚不一定,每次見面手裡總是拿著不同書本,雖然狐仙沒說出口,但他每天都非常期待他的到來。 
沒說出口的原因除了害臊,其實還有另一個。 
 
他發現這個人的心腸有點壞。 
 
譬如故意把飯糰捏成奇怪的口味讓他吃到再沒良心地放聲大笑,又或是說一些艱深的詞彙讓他猜猜錯後再親切的罵聲笨,其實這些都還好,最令人無法忍受是他打死都不告訴他他的名字,讓澤村必須絞盡腦汁想綽號來呼喚那個跩的要死的書生,如果綽號他不喜歡也許晚飯就沒他的份。 
澤村很認真思考過是不是在他逗留森林的幾百年,人類全都進化成這副模樣? 
最後還是沒人能為他解答。 
 
 
天氣甚佳,澤村拉住他的手說要帶他去個祕密基地,男人也頗有興趣的答應了,跟隨那輕巧的步伐穿過森林後,沒想到映入眼簾是一片遼闊的芒草原。 
 
壯觀吧! 
真的滿漂亮的。 
如果是秋天會更美喔!它們會開出潔白的花,早晨時被日出渲染,很像一片金色的海喔。 
是嗎……真想看看。 
哈哈哈飯糰君你就耐心等到秋天吧!誰叫你恰好錯過花季啦哈哈哈哈。 
嗯……話說,你的祕密基地也太大了吧,一點都不祕密。 
怎、怎樣啦!不然祕密基地應該長怎樣!? 
才不告訴你~ 
 
微微的勾起薄唇,落入狐仙眼底是那麼狡猾。 
他想他有點認識他了,至少可以確認── 
 
 
這傢伙的肚子剖開一定是黑的! 
 
 
3. 
愜意搖了搖底色為白卻參雜銘黃棕褐的尾,今天的澤村大人還是依照慣例等待一肚子壞水的書生。 
他已經習慣兩個人的生活,甚至記起一些屬於他的祕密──偶爾累了躺臥在神社的木質地板輕輕打鼾、口味清淡不嗜甜、背上有些刀傷但藏得很好、身體有一股別於普通人類的氣味但並不難聞、面對澤村強大法力也泰然處之,完全沒有身體不適的情形、書本看到喜愛的段落會抿嘴笑,捉弄自己時則會露齒大笑…… 
還有,他很早很早、似乎是第一次相遇就發現的那雙漂亮眼睛,藏了很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他想知道,很想知道。 
他還想知道更多的他。 
 
 
雖然接近末冬,可是氣溫低的不尋常。可能會下雪喔。澤村迷糊的想,等待時間竟是如此漫長,從站在神社門口變成躺平木廊,從晨曦微光轉為月夜白光,從精神抖擻淪落昏昏欲睡,等候的那人仍遲遲不來。 
他等了很久。 
等到雪落上鼻尖,融成一灘水叫醒不小心睡著的他。 
 
撐開迷茫的眼,隱隱約約有什麼正從森林朝他走來,越來越近,最後停在自己眼前。 
 
 
刺鼻的腥味蔓延飄雪的空中。 
 
 
一瞬換氣的時間,雪中單薄的身子再也撐不住,向前傾倒。 
澤村牢牢地接住。 
他的呼吸是那麼微弱。澤村。低喃了幾聲。澤村。用盡全力感受那不屬於人的溫度,暖的嚇人,味道卻是那樣好聞。 
 
抱歉,我來晚了。 
 
他說,很想就這麼睡去,在他的懷中安靜睡去。 
比平常低很多的體溫令澤村反射用白尾圈住他取暖,溫熱液體染上柔軟純白的毛,黏膩腥紅。 
他有一段時間不能好好言語,支支吾吾一番頓時察覺自己的臉早已濕透,才沙啞地說出不甘心。 
 
 
混蛋,讓我等這麼久,明天的飯要煮豐盛一點啊。 
 
 
起伏的胸膛告訴意識不清的他,抱著自己的笨蛋正努力忍住不要哭出聲。 
 
嗯。 
 
於是他只好承諾他,承諾那個愛哭鬼明天會做他最喜歡的飯菜,承諾他不會在他的懷抱裡就此睡去。 
 
 
 
謝謝你等我。 
 
 
 
吃力望進彼此的瞳,溫柔而虛弱的話語散漫空中。明明下著雪,澤村竟一點都不覺得寒冷。 
 
男人的眼睛仍是那麼漂亮,仍藏了很多很多故事。 
我想知道。 
 
澤村緊抱了他。 
 
如果可以,我也想成為故事的一部分。 
 
 
雪還是不停的下,跟他的淚一樣,不停落下。 
 
 
 
 
倘若是你,你一定也會等我。 
 
 
 
 
最後他只留下這句話。 
 

 
時間走得很快,不知不覺春天也逐漸到向他們招手。 
百花盛開,生機盎然。森林裡的樹木蓬勃生長,動物漸漸探出頭尋覓陽光,尋覓食物── 
尋覓伴侶。 
 
嗯…… 
 
腰部嚴重刀傷總算癒合,也就代表可以做更劇烈的動作。原本只是單方面想在草地翻滾卻成兩人黏糊糊的親了好一會兒。 
他們的關係會演變成如此對兩人而言皆是意料之外的事,但不論如何愛上了就是愛上了,任誰也阻止不了。 
 
事情的發展是前幾個月培養出來的成果。自那天傷痕累累的出現狐仙眼前,男人就再也沒有離開過神社,似乎是打定主意住了下來。慢慢養著差點賠上性命的傷,也緩緩加熱兩人間的空氣。一開始的擁抱,照顧時反射牽手,餵藥時開玩笑的要了個吻,沒想到一發不可收拾吻了好久。 
說不定這傢伙還沒搞清楚狀況。第一次碰到他的唇,比想像中柔軟很多,男人想自己應該震撼一下畢竟初吻可是獻給了非人類,但他的注意力全放在臉前那雙欲求不滿的眼眸。白耳溫順的垂了下來,像隻乖巧的貓,紅撲撲的雙頰像紅紅的蘋果,勾引人一口咬下。 
 
澤村……你知道我們在幹嘛嗎? 
餵藥。 
…… 
 
真是不負眾望的蠢呀。男人在心底感嘆。果然沒搞清楚狀況,這樣說不定也不錯。往樂觀的方面繼續發動攻勢,他的吻越來越深,藥草的苦蔓延口中,澤村不發一語的配合著,心跳得異常快速有點難受,不過他一點都不介意。 
當彼此都意猶未盡的放開了,月光照亮彼此微紅的臉,狐仙才吞吞吐吐的坦白剛剛欺騙了他,其實他知道他們在幹嘛。 
 
喔,所以你怎麼看? 
幹、幹嘛問我啊!我也是第一次啊! 
第一次!? 
對、對啊,不行喔! 
二百五十年來第一次!? 
是二百四十八! 
 
天啊。男人覺得腰又痛了起來,不過是因為笑太過分而牽扯傷口。天啊,我竟然得到了狐仙的初吻,難怪這傢伙的臉超級純情吻技又特別差。 
 
所、所以你覺得呢?剛剛那樣…… 
 
狐仙結巴地問,眼神忽遠忽近如夏夜螢火蟲的光,捉摸不定。 
男人沒輒的笑了笑,右手找上他的,緊緊握住然後輕語: 
 
 
 
不怎麼樣,但我知道我會好好珍惜。 
 
 
 
──不論是剛剛的吻,還是你。 
 
4. 
夏天來得太倉促。毒辣日光鑲嵌身體,汗水有時會被雨水沖刷而去,天空晴朗澄澈,芒草原還得再等一季才能燦爛盛開。 
可狐仙大人已經等不及了。 
 
怎麼還不到秋天啊── 
你再叫等一下肚子又餓了。 
可是我很想賞花啊,為什麼等待如此漫長…… 
你可以找點事做,我不是有給你幾本小說嗎,可以拿來打發時間。 
我……我看不到一半就睡著了,我又不像你!書本根本對我一點吸引力都沒有……除非…… 
嗯? 
借我看你一直寫的── 
我才不要。 
 
男人速回,堵住狐仙聒噪的口。手沒停下,毛筆字跡十分工整,但因為角度是倒反所以他也看不懂。是小說?或是雜記?那些一直是男人不願意告訴他的祕密,若能知曉他所記下的事物,或許能更加明瞭他眼底的故事,澤村確信著。裡面有寫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他不解,最後選擇直接發動攻勢,直撲男人來不及反應的臉,翻了一圈他被狐仙壓在地。 畫筆不小心畫上狐狸的臉蛋,墨汁留下了一筆深沉。 
 
為什麼不借我看!是故事嗎?是日記? 
不告訴你……嗚哇,不要咬我! 
為什麼、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連名字都不告訴我! 
這跟那是兩碼子的事吧? 
是一樣的!是一樣的……全部…… 
 
他停頓了一會兒。 
 
 
我是不是,還不夠認識你? 
 
 
無理取鬧化成失落,看著上方的臉逐漸扭曲,淚水很快便囤積了眼眶,但還是勇敢地不讓他滴下。 
伸手把那張快哭臉埋進胸膛,和服衣領迅速吸收了眼眶承載不住的淚水,布料過薄以至滲透進入皮膚。 
他的身體開始隱隱作痛,不是癒合的傷疤,而是心中看不見的缺。 
 
笨蛋。 
我才不是! 
好好好,你不是。 
 
鼻音悶在自己的胸口,被壓著的男人側過頭,眼睛充滿夏日的青色。 
未乾的墨在衣服印上一層遺憾。他嘆了口氣。 
 
會告訴你的。名字。等你知道我的名字的那天,你就會狠狠地認識我了。 
現在!我要現在就知道! 
澤村…… 
不然你必須拿一件事跟我交換! 
蛤?如果是給你看我寫的東西,恕我拒絕喔。 
那、那你一定要答應我…… 
答應你什麼? 
 
狐仙緩緩從濕透的胸膛抬起頭,雪亮的眼跟天空的藍沒有區別,直直看進他的心,卯足全力大吼: 
 
 
 
答應我,芒草花開時,一起去賞花! 
 
 
 
時間彷彿靜止一晌,蟬聲連續成森林的風鈴,夏空的美是那麼純淨,一塵不染,林間泉水還不及他的清澈,令人啞口無言。 
 
是啊,你才不是笨蛋呢。 
 
 
 
我答應你。 
 
 
 
──我才是。 
 

 
澤村,我去城裡一趟,可能會晚一點回來。 
 
最近,他時常聽到這句話。嗯,路上小心,再買金平糖回來啊。笑道,沒把心思放在此上,畢竟此刻他可一心一意期盼秋季來臨。看那樹梢的葉又紅了幾片,拚命數著秋天的步伐又前進了幾尺,絲毫未察覺男人近來的不尋常。 
一切和平常一般無異。又是一個晚歸的夜,細數繁星他打著盹,捲曲神社一角,毛髮被灑下的月點成雪白。 
 
一切和平常一般無異。 
 
他本該如此想。 
今天的夜依舊靜得窒息。 
 
 
 
想必您就是少主口中的狐仙吧? 
 
 
 
澤村睜開了眼。 
沒有任何聲息跟氣味,闖入自己的地盤他竟然沒有發現。 
 
 
 
恕我冒犯了。 
 
 
 
語落,澤村的世界只剩一片黑暗。 
 
 
5. 
少主在冬天時離開了家。 
 
他常說他想逃離,逃離世俗的一切,逃離人們諂媚的話語,來到一個純淨的世界,只有水、陽光跟屬於一人的空氣的世界。哪兒都好。 
 
於是他還真的逃走了。 
 
一開始並沒有被發現,短暫的離開沒有人起疑。他總拿著幾本書說想去散散心,或是說想去拜訪其他人家,有時花上一個下午被叨唸幾句,僅此而已。 
 
直到他的口中提及了你。 
 
他說他從未見過那樣的神仙。很笨、很傻,完全沒有神明應有的風範,充滿好奇像小孩子一樣,行為舉止更是蠢的可以,他說那隻狐真是讓他開了眼界。 
告訴我這些話的同時,他笑了。我很訝異,非常訝異能再次看見少主的笑容。 
如孩子般,純粹明亮的笑容。 
 
他開始早出晚歸,有時甚至一整天都不見少主的身影,家裡的人都很著急。有一天,我坦白的向少主告知他不能再這樣下去,免得會讓家人擔心。 
 
 
但誰又知道他們的內心何嘗不是欣喜的呢? 
 
 
他說。我一愣。 
 
 
 
如果我就這麼消失了,最好是死了,他們一定會十分高興。 
 
 
在他眼裡我看不見光彩,不存在任何情緒彷彿和那個談論到你有說有笑的他判若兩人,語氣中自嘲的音調很是可悲。 
那天之後,少主的這席話果真應驗了。家族的人們開始質疑他,逼問他究竟去了哪裡,召開了一場祕密會議。偌大的和室裡充滿斥責的聲音,少主選擇沉默,沒有採取行動,但當有幾個覬覦權位的人開始議論如何懲罰他,最後決議要求少主不能再踏出門外一步,沉默良久的人終於開口了。 
 
 
沒關係的,我父親出城去了,想動手就動手吧。 
 
 
事情發生的太快,殺戮的病毒蔓延令人措手不及。人們抽出了腰間的刀,無數白刃於夜空下揮舞,等我反應過來時,手上的刀插進了某個人的胸口,而少主的血噴濺在我臉上。 
整個屋子都沒說話,也開不了口,一地的血讓他們失去了傳遞聲音的介質,只留下男人微弱的喘息聲。 
默默將貫穿腰際的刀拔出,一樣寂靜無聲,和服浸濕一片鮮紅。 
 
 
 
 
保護他,倉持。 
 
 
 
他說,靜靜走出我的眼界,不再覆返。 
這個冬天很冷,沒人察覺雪正孤獨地下著。 
 
 
那是他第一次呼喚我的名。 
 
 
 

 
 
所以說,澤村, 
我是來保護你的。 
 
 
6. 
他被濃煙嗆醒。 
 
森林有一半被大火燒的精光,火勢還在漫延,神社因為受到結界保護而未波及,但四周已找不著一棵完整的樹木。迷迷糊糊,白狐失去大量法力,跌跌撞撞走出神社,視野清晰後他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現實,而不是一場可怕的惡夢。 
腳底好像踩到了什麼,面臨崩潰邊緣他低頭一瞥。 
 
是男人一直不願分享的祕密,一張張的手稿。 
 
澤村恍惚的看著,讀著,星辰慢慢移動了。 
他哭了,緊握這些字跡,猶如牢牢捉住他的手,放聲哭泣。 
天色漸亮,他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勇敢擦乾淚水不顧一切地跑起來。 
 
 
 
我們說好了。 
等我。 
 
 
 
7. 
有人在跟蹤我。 
是隻擁有異常強大法力的妖狐。 
 
- 
 
澤村。 
他說他的名字是澤村。 
 
- 
 
初次見面時就完全暴露他的傻,陽光之下的白尾奪去了世界全部的光。眼睛是金色的,是我從未見過的金,令人深深著迷。 
 
原來他喜歡吃飯糰呀。 
 
- 
 
我想知道更多的他。 
我想認識他。 
 
- 
 
吃飯時把飯粒黏上嘴邊、化成狐狸時和蝴蝶嬉戲卻摔了跤、趁我睡覺時偷偷戳我的臉頰,白色的尾騷的很癢、嗓門大的嚇人也很聒噪、很喜歡芒草花…… 
 
- 
 
他不知道,不知道站在陽光裡,一片遼闊寬廣的花海,也不及他一丁點的美。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是那麼乾淨、那麼明亮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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噁心的人們啊,眼神一天天混濁骯髒。 
總有一天,我會死在他們令人作嘔的刀下。 
 
逃跑吧。 
 
- 
 
倉持會答應我的,畢竟他是個家族裡唯一能相信的人。 
奇怪,明明下著雪,可是我卻不覺得冷。 
 
可能是他的擁抱太暖了吧。 
 
- 
 
真是的,看到他的眼淚我竟然有點開心。 
第一次有人為我哭泣。 
 
- 
 
傷口好痛,他是不是偷偷在藥裡灑鹽啊? 
 
- 
 
嗚哇,不愧是笨蛋,還真的親下去了。 
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放心吧。 
 
 
被愛的感覺,真好。 
 
- 
 
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最後的祕密。 
因為我很怕知道我的身份後,你會拒我於千里之外。 
我很怕會失去你。 
 
 
不要了,不要哭了。 
我捨不得再看見你的淚。 
 
 
說好了,我們一起等花開。 
 
 
- 
 
有些不對勁,城內發生了什麼嗎? 
無論如何,我都不想讓他受傷。 
明天回城一趟好了。 
 
可以帶一些糖果回來。那個笨蛋很嗜甜。 
 
- 
 
叛軍埋伏各個角落。 
他們要擴大土地,燒了森林來建造屬於他們的城堡。 
我方被重重包圍,父親被俘虜。人民都不敢輕言妄動,街道安靜如夜晚的池,一點水波也不見。 
整個城池陷入恐慌。 
賣給我金平糖的爺爺笑容跟林中的笨蛋很像,可是晚上再次經過雜貨店時他已經沒了笑容,只是和街道一樣寂靜,沉沉睡去。 
 
他的家人正低低啜泣。 
口中的金平糖,變得好苦。 
 
- 
 
父親死了。 
 
- 
 
他們明天將會行動。我必須守護這片森林。 
 
我不能再失去了。 
 
要告訴他嗎?還是算了。 
我不想再看到他的淚水。 
倉持會好好保護他。 
 
- 
 
說不出口再見。 
 
- 
 
 
 
澤村,我最喜歡你了。 
 
 
 
8. 
時間彷彿凍結了世界,寂靜無聲。 
 
焦枯的樹木、遍地的鮮血、零星的火花……本來的溫馨繁華面目全非,只剩一片死寂。 
老人跟小孩躲藏在破舊的屋子跟著天空流著眼淚,他們明白已經沒有人會再幫他們擦乾淚水。 
 
時間彷彿凍結了世界,凍結人們的心跳聲。 
只剩比哭聲略大的雨聲。 
 
他找到他了。 
在一淌血中,發現那殘破不堪的身影,竟是那麼熟悉。 
小心翼翼,像捧著易碎的玻璃,澤村抱起沾染血紅的他。 
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能傳進他的耳,除了被自己緊緊擁住的微弱呼吸聲,其他什麼也聽不見。 
 
 
 
謝謝你等我。 
 
 
 
壓低聲音,澤村忍住濃烈哭腔說道。 
 
 
倘若是你,你一定也會等我──這句話可是你自己說的呢。 
 
 
極小的音量,也耗盡他僅剩體力。 
依附耳畔,澤村聽見他最後的渴望。澤村。努力伸手想逝去他的淚卻做不到。澤村,我想看海。他說,嘴角流下鮮血沾染狐仙白色和服,喘息流露生命的消逝。空氣微亮,雨漸弱,他抱著他不願鬆手。好。壓抑顫抖的語調,承諾他。等等,再等我一下。 
他開始奔跑,跑進曾經的森林,如今的荒涼,大雨澆熄了火,徒留一片災難。逐漸消失的法力傾訴維持人身的倒數計時,雙腿快要不聽使喚,身體正慢慢瓦解,崎嶇不平的路面使每一步都無比艱辛。有好幾次都快摔倒,但仍忍受崩解的疼繼續向前,繼續奮力奔跑,終於他來到清晨氤氳的盡頭,闖入耀眼光亮。 
 
 
雨停了,雲散了。 
一望無際的陽是金色的海。 
 
 
芒草隨風搖曳,反射晨光璀璨金黃。 
還沒開花。 
夏天的風不能讓他開花。 
 
對不起。澤村懷中的人看向海,淚水沿著臉頰留下。對不起。 
 
 
 
 
對不起, 
沒能等花開。 
 
 
 
 
看不清他的臉。這樣也好,他也不喜歡他的哭臉。那個人仍舊用力呼喊自己,陽光下的毛髮閃閃發光,眼睛跟海是同樣顏色。他覺得全身的傷口都不痛了,此時此刻,唯有溫暖的體溫包覆身軀,他只感覺到幸福。 
 
我們、我們明明說好了啊…… 
說好要一起等花開,說好要一起賞花啊── 
 
再也沒有力氣安慰,任憑淚珠打上臉。如果可以,他也想向世界宣告的大聲喊叫,可惜做不到,只能用唇語告訴他。 
 
 
澤村,我最喜歡你了。 
最喜歡了。 
 
 
 
 
 

 
緩緩睜開眼,是太陽叫醒他。 
 
芒草隨風舞動,一波一波,金黃色浪潮倒映晨曦。花開了。 
是夢嗎? 
 
 
混蛋,你以為我是誰啊。 
 
 
站在花海中央,摯愛的聲音遞送而來,他蕩漾瞳孔畫上和陽光相同色系,很暖和。 
 
 
我可是,超──厲害的狐仙大人喔。 
 
 
沉穩的花香飄散。 
和他身上的香很類似。 
 
 
讓花開、把人類的傷治好……這種簡單的事怎能難倒我澤村呢? 
 
 
花香還在,他的味道卻逐漸淡去。 
一閃一閃,花海之中的白狐化成碎陽,美的像場夢。 
 
 
御幸。 
 
 
你知道了啊,我的名字。 
淹沒在這片金色汪洋,你一開一闔的唇似乎說了什麼。 
 
 
 
 
『        』 
 
 
 
 
但我眼裡只留下你的笑。 
 
 
 
9. 
不論過了幾千幾百年, 
光影流轉也黯淡不了那些歲月的光芒。 
 
 
一定會的。 
所以這次,不要再食言了喔。 
 
 
 
御幸,我也, 
最喜歡你了。 
 
 
 

 
我想我終於認識你, 
擁有一雙漂亮眼睛的你。 
 
 
 
「我是澤村,投手澤村,你叫什麼名字?」 
 
 
 
我想我終於成為你的故事了。 
 
 
 
 
「御幸一也。」 
 
 
 
 
用一輩子的時間, 
來說你全部的故事。 
 
 
 
10. 
 
一定會的。 
 
 
『來生相見。』 
 
 
 
一定會再見。 
 
 
-fin
 
 
本來標題是“來生相見”,但不想破梗所以就改成“名字” 
很努力嘗試人物對話不用上下引號,留到最後澤村說“來生相見”時再用來強調,害我寫得好累xD
其實我完全不懂狐仙(只是覺得有獸耳有尾巴好可愛),所以有查了一下資料,可是錯誤好像還是很多啊……還請各位用力忽略 
怕自己表達能力有問題所以來解釋一下→最後是澤村用他所有的法力救了御幸,然後在芒草花原裡和御幸道別,卻也賠上自己作為神的資格(我真的很虐xDDDDDDD
雖然很虐,但這就是我的文風吧?先吃很甜之後再吃很苦(感覺會拉肚子www) 
 
開學後應該不會更太多文……如果更也會先補欠的文 
謝謝看我廢話到最後的各位,再送一段小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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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村,牽手。」 
「不、不要!」 
男人紅著臉甩開。 
「那好吧,」池面推了推眼鏡,「澤村,握手。」 
「喔,好……」笨蛋乖乖牽起彼此的手。 
 
 
哎呀哎呀,這世怎麼轉成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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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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