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不是我的名,叫我瓜吧

【御澤】最愛的人-(下)

終於寫完了啊啊啊啊再也不要寫這種要虐不虐的文了啊啊啊
剛下飛機時差調不過來我要暴斃啦--!

*ooc,錯字可能有,請包容

*建議看過前篇再來閱讀(前篇伏筆多)

*爆字數爆字數爆字數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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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嗚哇哇,今天是不是有點冷啊!」

「什麼有點!跟本超冷好不好!?」

呵著白煙,沒想到今年日本的冬季提早來臨,御幸全身發抖的看向異常雀躍的男友正不斷揮舞手裡的加油棒,高聲歡呼。喜歡棒球這點還是一樣。淺淺在嘴畔拉起一彎弦月,眼神仍舊緊緊扣住澤村,深怕他一個不小心逃脫眼界。

澤村從診斷出病情直到現在也半年了,也許是規律的生活加上適當的藥物控制和一有時間便運動健身的好習慣,他恢復的十分良好。畢竟早已不為職棒選手,過著毫無壓力又清閒的日子他極力研究料理,日記的內容也越來越豐富,所以除了日常生活中瑣事及不太常接觸的人事物記不牢,回憶雖逐漸淡忘確留有模糊輪廓,基本上澤村的生活幾乎沒有任何問題。

就說不要小看王牌啦哈哈。隔著話筒,他的朝氣感染每一位來慰問的人。

比賽正要開始時,澤村突然爆出要御幸脫掉大衣這樣子才看的出兩人是敵對的無理要求,聽完御幸的心都涼了一半。不要不要我不要──驚恐的喊聲卻一字都傳不進澤村的耳,硬拖去寄放物品的置物櫃,對於某人哭喊我是你最親愛的人耶放我一馬完全不領情,拼死拼活扒開唯一的防寒界線。

「置物櫃號碼20號,你可要自己記好啦!不然回程被凍死我可不管。」
「混帳……」冷到懶的說話御幸向櫃檯借了一支筆,扯住澤村的左手大大寫上二跟零,「你才給我記住!」

雖然天氣寒冷,但場上喧嘩紛擾沸騰周遭環境,因著光害球場天空看不見璀璨星光,替代是架在球場四周的照明設施,打亮綠色草皮上奮戰的人們。

「今天哥哥和倉持學長一定會贏的!」
「可是上次倉持輸了喔。」
「欸!?真的嗎?」
御幸望進他的瞳,輕輕搖了搖頭,「不、是我記錯了,上次贏的是他們。」
「哈哈、御幸你的記憶力是不是比我還差啊?」
「是是。大人所言即是。」

最後這場比賽是倉持的隊伍奪得勝利,澤村快樂歡呼朝前混混比了V字,以自豪的眼鄙視身邊的男人。我贏了我贏了兩次我都賭贏了,輸家御幸你去買草莓奶昔!!
心不甘情不願他擰起眉宇,打著哆嗦抱怨,「喂喂,天氣這麼冷你還喝。」
「我不管──!我要喝──!!!」
「自己去買。」
「我怕我走不回來嘛……」某人嘟起嘴耍賴。

怎麼聽都像藉口。御幸默默吐嘈,這傢伙實在越來越仗著生病欺負可憐的戀人了。

「好啦、我們去買。」
「耶──!」

走出球場,過了十字路口附近有間飲料店。路燈照了夜晚的城市,或許是天氣較冷人群逐漸稀少,不像平常喧囂煩躁。牽著他的手路過略略昏黃街道,澤村微微迎上目光是原來是街道旁的主要路燈有些損壞,銘黃燈光從一閃一閃變成完全熄滅,以致一個區域陷落夜色暗淡。

好危險。澤村恍惚想著。這樣形成很大的死角呢。

過了街口,右轉進入小巷,招牌的燈正微微亮著。
店面並不大,店內並沒有其他客人,只剩柔和的暖色系燈火點綴冰冷空間。

「我進去買就好,你等著喔。」

語畢,御幸放開他暖暖的手,踏入玻璃門。

/

嗯……要不要點兩杯呢?

盯著凌亂繽紛的菜單,光顧了十年多了不少口味,五顏六色老闆號稱完全未添加任何香精色素,不過看了再多遍老實說還是挑不起他的興趣。我看還是點一杯好了,反正天氣那麼冷,也不要喝太多。暗暗想了想他走向櫃檯。

「御幸先生,請問您點好了嗎?」
「喔、那個,我要一杯草莓口味的奶昔。」
「還是照舊啊。這樣就好了嗎?」
「呃、對……」過了幾秒,他卻又唐突開了口,「再一杯好了,巧克力的。」
「好的。」熟稔已久的老闆笑笑,手指俐落按著收銀機,「這樣總共三百二十圓。」

他應該會很開心吧。微笑著他摸索口袋,找尋那只放著他們合照的皮夾,卻發現自己摸上了一層布料。

欸?

「我的錢包呢!?手機也不在!!?」他詫異檢查牛仔褲的兩個前口袋,依舊空空如也,「不見了?」
「哈哈、也太慘了。」笑起來有些皺紋,掌櫃的他望向慌忙的御幸,「會不會掉在球場裡?」
「球場……對了!是置物櫃!我也把大衣忘在那!」難怪一直覺得好像遺漏什麼,「老闆你等我,我回去拿馬上回來!」
「不用了啦,」中年男子擺擺手,「我請你。」
「咦?」
「畢竟你可是我將近十年的老顧客呢,小孩在長真的好快啊。」他打量眼前這位今日剛滿二十九歲帥氣挺拔的名人,「還記得你第一次買很嫌棄呢,因為太甜了。」

是啊,搬到離這球場很近公寓正好是畢業即將進入職棒那年,隔年和澤村同居後,對於嗜甜的戀人來說,沒多久這間店已成他們的約會聖地。

「澤村先生的事,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話一出,眼鏡後的眼黯淡下來,仍禮貌性掛上營業式微笑。

「我們沒事的。」
「我知道。」

眼鏡後的眼閃爍一下。

「我知道你們沒事,」自冰箱拿出杯裝好的切片草莓,連著碎冰、砂糖、牛奶和幾球冰淇淋倒入果汁機裡攪動,吵雜的攪拌聲差點淹沒他溫藹的音色,卻還是被他的耳捕捉,「從我第一眼見到你們就知道,不論是螢光幕前,還是我的面前。」

機器翻攪的聲音終於停下。

「大家都相信著你們。」

男人和藹的笑竄入他褐色的瞳,頓時御幸覺得好像有什麼正緩緩抽空自己,這種有點詭異的感覺侵蝕全身,還不時騷動鼻腔,充滿言語的瞳變得溫熱,乾燥的口發不出任何聲音,令他只好保持沉默。

如此的感情在他接過剛打好的免費新鮮冰沙後,才漸漸淡去。

「御幸先生,祝你生日快樂。」

他語,眼尾的皺紋連成一道長長新月,又或畫成一道絢麗的虹橋。戴著眼鏡他語塞了很久,直到走出門口,才好好的將充滿心口的感動化為簡單音節,用心包含各種說不盡的情緒。


「謝謝。」

原來,不只有我相信著。

6.

「澤村,久等了──」提著兩杯飲品他喊聲,已經做好某隻貓會興奮撲上的準備,回應他的卻是一片沉寂。

巷子裡只留車子呼囂而過的聲響。

御幸的心突然跳的好快。等到大腦理解情況時身體早已以百米的速度跑了起來。

不見了。
他不見了。
澤村榮純不見了。

拔腿狂奔,寒風貫進用力喚著氣的口鼻。澤村!澤村榮純!他嘶聲力竭喊道,冷空氣凍的他喉嚨乾澀。澤村!你在哪裡!?

回答他的也仍只是一片太過殘忍的空白。

怎麼辦?從來沒有如此慌亂,內心的惶恐懼怕讓他全身顫抖。怎麼辦,澤村不見了,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夜晚的風控訴這一刻,責怪自己的粗心大意,怎能讓他輕易離開眼界。

他會認得嗎?過於稀薄的空氣他粗喘著。他會不會忽然忘了回來的路?腦袋充斥不同悲觀的畫面,他強迫自己不能繼續混亂下去。幸好人生至今經歷各式各樣緊張壓迫的場面,對於自身的情緒控制御幸很有一套。冷靜下來。他告訴自己。不要慌張,澤村並不會走遠,他一定還在這附近。按著胸口做了幾個深呼吸,他逐漸恢復理性。

沒錯。澤村離我不遠。
他還留在我身邊。

他的思緒清晰起來,破碎雜亂的線索開始拼湊。澤村會去哪裡?他會為了什麼離開?以他現在的狀況是能清楚了解周遭環境,除非病情惡化,突然忘記自己的所做所為,可是依一個頓然遺忘所有的人,是不可能走遠的,換句話說,他的離開是有目的性的。
有目的地。御幸緊閉著眼回想。什麼地方能讓澤村有自信抵達,不怕迷路?一定、一定離這不遠,一定是我們一起去過的。今天我們做了什麼?看球賽,對,我們看了球賽。澤村貌似不記得今天是我生日,所以很平常的看了球賽。有什麼特別的?天氣很冷,飲料店老闆請客,因為我忘了帶錢包,錢包在置物櫃……
置物櫃!他睜大雙眸。沒錯,他可能想起我忘了拿外套,所以回去幫我拿。緊繃的胸口點著了微弱光亮,欣喜不已他緊緊抓住得來不易的希望。

沒事的。步伐更加堅定,他奔向那個人的身邊,那座充滿他們記憶的球場。接吻時的甜蜜,流淚時的苦澀,全部都留在這片偌大天空裡。

沒事的,澤村他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

並不是安慰,而是他確信著。

我一定會,找到他。

/

「奇怪……我記得路是這麼走啊……」

燈火昏暗的十字街路,澤村有些疑惑地歪頭思考。

剛剛站在店外,一陣寒風吹醒好奇觀望店內的他。對吼,御幸不是很怕冷?怎麼會跟我一樣只穿一件……貼著玻璃門猛然憶起,他忘記拿外套了!不知為何有點欣喜,也許是記起別人所忘掉的小事,帶來的絲絲成就捎起步伐,他憑著十年來的印象直奔球場。
但今夜不湊巧的,稀少人群昏暗燈光讓他失去既有的方向感,偶爾急馳而過的車在身前身後颳起一道孤單寂寞,帶著寒意動搖他方才自滿的心。

「不會吧……」澤村嚥下從腦海浮現的不安,「我迷路了嗎?」

少了盞燈的路口,男人沮喪的盲從弱化的光。我記得這裡。澤村確信,卻不知如何行動。御幸有說過,如果迷路就站在原地不要走動,他一定會找到我。

沒錯。澤村堅定抬起眸。
他一定會找到我。

五分鐘。
──他會來的。

十分鐘。
──他一定會找到我。

二十分鐘。
──我相信他。

細細淚珠滾落天空的眼,漫漫長路凝聚成易碎的珍珠,一觸即逝。

我相信他、我相信他、我相信他。

「澤村!」

於是當紛飛雪花掩蓋不住那炙熱的信賴,他的聲音由對面街口傳入耳時,澤村榮純的回首又更加確定一件事。

──你也,相信我啊。

「御幸!」對面的人笑的燦爛,聲線裡的喜悅藏不住。
「為什麼要隨便亂跑啊!你這個笨蛋!」細雪形成一道布幕,偷偷蓋過他心中的澎湃激動。

我找到你了。心不再揪的緊緊,御幸覺得他終於能好好呼吸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
「白痴!不準在沒有我的情況下獨自離去!不準在沒有我的同意下擅自決定!」眼鏡在斥責聲中被白煙燻成一片霧,看不清另一頭馬路那快哭的神情,「你這個大笨蛋!聽到沒有!」

「不準、不準離開我!」


空曠且寂靜的街繚繞他的任性,太過堅毅的言語霧了他眼眶,陪著滿天星空一同落下水晶。

「球場的方向在下一條街道的右手邊,直走就能看到。」十公尺遠,戴著眼鏡他大聲的說,掛著微笑,「你等我,我們一起去。」

語落,踩著迫不及待他站上斑馬線,白色線條像一階階的階梯離澤村越來越近,越來越能攫取那熟稀的體溫,他也無法隱忍的踩上另一端,主動靠近那個最愛他的人。

七公尺。他又加快了步伐。
五公尺。他終於看清他的臉,哭的有點醜。
三公尺。他聽見微弱的聲音,薄薄的唇型甜蜜換著他的名。

一公尺。真的只差一公尺了。

真的伸手就能觸碰了。



不自然的,虛假的光照亮了彼此半邊側臉。
鏡片後的喜悅轉瞬成了驚恐,在他眼裡並不明白。

也來不及明白。





「澤村──!!」





7.

一公尺的距離能有多遠?

在他被一道不亞於太陽的光芒照亮,被一聲不大於閃電的聲音震懾,被一瞬不小於流星的撞擊甩開,他還是無從得知。
一公尺的距離能有多遠?

恍恍惚惚,尖銳的煞車聲刺穿耳膜,劃破此夜星空的寧靜安詳;迷迷糊糊,他的眼傾倒黑白相間的道路,及殘忍留下他們的馳騁聲。

勉強撐起身子,強烈暈眩襲擊腦門,暗色的液體沿著額角留下,有點黏膩有點溫暖,澤村嚐到了陌生的鐵繡味。

御幸……?

並沒有回應。痛苦地他匍匐前進,除了頭其餘身體的疼痛幾乎感受不到,很快的他會意過來他只是被推到而已。

只是被推開而已。

當思緒愈來愈清晰,眼界愈來愈清楚,恐懼也愈來愈加劇。匆忙且驚恐地來到那毫無動靜身體旁,坐落一地溫熱,過分安靜的世界幾乎聽不見眼前這人的呼吸,那趨近於零的音量。一手的黏稠原以為是破裂的杯口灑出的奶昔所攪和的暗色,定睛一看才發現它的源頭來自倒臥身邊的那個人,正沉浸僅剩的溫度。

「御、御幸……?」

朵朵鮮花綻放於純白,在澤村眼裡變成一片艷紅。

男人沒有應聲。

「御、御幸……御幸、你不要嚇我……!」澤村發現他不可抑制顫抖,連著聲音一同傳遞懼怕,「御幸一也!」

老天撒下一手手無情,是冰冷無情的雪。殘忍迅速地奪取他的體溫,大雪輕輕覆蓋臉頰,比雪還蒼白他仍是一動也不動。
不停地喚著,不停、不停地叫喚那深愛的名,靜謐的空氣卻殘酷宣告這一切徒勞。血腥味漸漸勾勒死亡藍圖,瀰漫的快速令澤村頭暈目眩,強迫把自己抽離害怕。

張望四周,空無一人是絕望的開端。叫救護車。澤村鎮定的想,忍著痛站起身映入眼簾是碎裂的手機螢幕。可惡!不要跟我開玩笑啊!嘗試按了開機鍵,回報他仍是一片深沉黑暗,繫緊他絞痛的心,狠狠揪在一起。

──『球場的方向在下一條街道的右手邊,直走就能看到。』

御幸的聲音驀然闖進混亂思緒。對、他的手機沒事,都好好的寄放在櫃子裡。澤村開始驅動微微擦傷的腿,御幸倒臥泊泊血液的畫面成了狂奔前的殘影,也成了使勁全力衝刺的力量。他不想向身邊的人求救,因為怕那一時的分心會讓他忘了剛才驚心動魄的回憶。他不能忘記,他不能忘記御幸一也,他絕對、絕對不能忘記。

因為他是他的一切回憶。
因為他是他的世界。

憑著堅毅他確確實實抵達了球場,可是眼前的現實卻像一雙強而有力的手毫不留情粉碎存在澤村心中唯一希望。

一排又一排。
可惡!為什麼會這樣?我真是個混帳!

一層又一層。
怎麼辦、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一格又一格,編者不同號碼的藍色方格。


我想不起來。

我想不起來,置物櫃的號碼是多少。


絕望地,澤村再也沒有力氣站起,無力跌坐上天賜予的白色地毯,斑斑血跡悄悄描述他的蹤影,開了一路紅花。手心無助敷上眼,像是要阻止不停湧出的淚,鹽水觸碰被擦破的傷口有些刺有些麻。

我,是不是害他了呢?

如果我沒有要他脫下外套。
如果我沒有堅持喝飲料。
如果我沒有不經同意離開。
如果我沒有踏出靠近他的那一步,讓那台失速的車不只是單純地呼嘯而過,沒有讓他奮不顧身保護我而性命垂危。
如果我,還記得這該死的號碼。

可是我都不記得,什麼都忘了。

全被我親手毀了。

是我。
是我親手殺死御幸一也。

攤開充滿淚水和血跡的手掌,澤村意識朦朧的端倪著,和他相符那厚厚的繭,憶起他溫柔的愛撫,憶起他穩重的語調,仍舊無能為力。
然而,在模糊骯髒的左手裡,他似乎看見了淡藍色輪廓,像被沖刷後的黯淡,淺淺地,駐留殘破不堪的手心。

──……你可要自己記好啦!不然回程被凍死我可不管。

──混帳……你才給我記住!

腦海閃爍的記憶片段促使他睜大雙瞳,茫然的,望向手中淡淡的蹤跡。

是偏圓,卻工整的數字。

『20』

8.

微微飄送進來,是不足以壓過消毒水氣味的食物香氣。

「御幸先生,午餐送來囉。」穿著白色護士服她端盤子的手有點抖,或許是沒想過能如此近距離和名人面對面吧,難掩心中的興奮。病床上的男人看了一眼,掛著營業式笑容要她放在一旁,沒在多說什麼,她也只好自討沒趣的離開現場。
病房內電視聲惱人的很,轉播著自己前幾日像夢一場的真實經歷。重要路燈因為損毀而熄滅,黑暗構成死角使因酒精早已意識不清的駕駛有充分的理由闖禍,更可惡的是發現自己撞到人後還滿不在乎的奔馳而去。
那些罪人們要付的代價很多,但即使再多也換不回御幸一也的棒球人生──三根肋骨斷裂,嚴重外傷及肩膀的永久性創傷──斷送身為運動員的他的所有。聽小春說倉持差點就一拳朝駕駛揮去打算給他個痛快,御幸聽到後哈哈大笑說著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沒關係啦至少沒傷到我尊貴的臉後被對方賞了一記白眼,虛假笑臉勉強止住彼此心裡的酸澀。
不能打棒球了。比誰都還要清楚這件事,也許連簡單的傳接球都做不到,棒球再也不屬於人生的中心,再也不屬於自己的夢想,殘忍碎了一地。即使如此御幸一也不曾後悔那一剎那所做出的決定,重新來過他還是會這麼做,畢竟、他可是仗著驚人臂力救了他的全世界──澤村榮純。

正想著那個笨蛋怎麼還沒來他快被餓死時,單人病房的門便敞開。

是足以蓋過消毒水氣味的炒飯香。

「你可終於來啦!我可是餓昏了~」
「你可以先吃醫院附贈的餐點啊……」

提著保溫杯和便當盒,額頭貼著一塊OK蹦的他拉了張椅子坐在病床邊,小心收起倉持精心設計進醫院走到御幸病房的路線小抄打開便當蓋子組好環保餐具,遞給病榻上流著口水的他。

「好香啊~」御幸吊著點滴的手沒打算接過懸在空中的餐盒,「榮純不餵我嗎?」
「臭眼鏡自己吃啦!」某貓紅著臉倔強道:「我看你復原的滿快的啊!」
「欸~那有啊~我全身都還很痛啊~」
「最好啦!」
「餵我嘛~」
「你真的……」敵不過這有點惱火人的撒嬌方式,澤村心不甘情不願的舀起一勺熱騰騰的炒飯,粗魯的塞進那笑的像花痴的病號口中。好燙好燙親愛的榮純為什麼不吹一下──男人捂住口卻還是老實吞下,一旁的罪魁禍首選擇忽視。

事發當晚澤村模糊地按著手中的數字尋覓,幸運地找到和自己一樣的藍色手機套,用發顫的指尖撥出唯一的希望後,便失去意識的倒下,所幸醫院就在不遠之處,才能保住性命。

但澤村是很自責的。這一點御幸再清楚不過。就算高額的賠償及意外發生前所賺得的收入足以不靠工作便能養活自己,但粉碎的棒球夢是注定尋不回。澤村覺得是自己毀了御幸一也的一生,所以有好一段日子不願來病房探望他。一方面是懊悔,一方面是悲慟,複雜的情緒讓他沒有勇氣去見他。直到現在也是因為御幸要求吃澤村自製的便當,才有些理由踏入這間病房,不然澤村其實還沒做好面對他的準備。

於是在踏入白色空間前,他做了一個決定。



「我吃飽了。」

也許是因為身體還很虛弱,胃口不大讓澤村經歷不算漫長的餵食,還剩一半的炒飯擱在一旁,那大概就是澤村午餐的加飯了。默默將飯盒蓋上,簡單擦拭餐具後整齊收回。窗口的陽光闖出一地溫煦,濛濛的光亮他一半打著瞌睡的臉,寧靜的像一幅美麗畫作。不要忘了今天最重要的目的啊!看得差點走神澤村拍了拍臉要自己回復,趁御幸昏昏欲睡時輕輕開了口。

「吶、御幸。」
病床上他含糊的嗯了一聲。
「我跟你說喔……」

原本闔上的眼撐出一條細縫,從細縫看見他深呼吸的身影,然後開口道:

「我啊,想跟你分手。」
「不準。」


欸?因為回答的速度太快,反倒令澤村有些不知所措。迎上那雙從進門後就不敢對上的眼眸,太過堅定耀眼使他忘了在心中默念數百遍的台詞。

「我、我要分手!」笨拙的,他又再次挑戰他金褐色的瞳,內心膽怯的不得了。
「不準。我說了兩次,請不要讓我說第三次。」

彷彿能看穿一切心思,御幸不知何時正坐起,瞳孔倒映澤村慌亂的神色,看的澤村的心都快停了,更加顯得從容另一方從未改變的堅毅立場。

「我……」
「我說了,請不要讓我說第三次。」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很陌生。
「為什麼?」無意間他提高了音量,「死眼鏡!我為什麼不能跟你分手!」
「因為我們沒有分手的理由。」

御幸的聲音幾乎是平淡的,眼神卻那麼強硬。但澤村並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人,縱使知道這場分手戲碼站居下風,他還是不願就此妥協。

「理由,我是有的──」
「榮純。」

被打斷的剎那雙方再次衝撞上彼此的眼眸,一個軟弱一個強悍,皆堅守各自的決心。

「不要把你的愧疚搬出來無理取鬧。」


澤村的表情在一瞬間變了。

「或許你覺得你毀了我的一切,或許你覺得你不能在拖累我,或許你覺得事到如今所有的不幸全部都是你造成的──」

他頓了頓,利用這個空檔牽起澤村的手。

「但你知道嗎?其實事情正好相反。」

澤村覺得好像看見了什麼,在男人的眼裡。
某些早已遺忘的回憶。

「是你闖入我的青春,是你造就我的生活,是你成全我的生命……是你、全部都是你。」握緊的手溫熱著心,瞳孔裡的記憶片段愈來愈清晰。還差一點點、一點點就能想起來了,御幸的眼睛裡,到底藏了什麼?
「這趟旅程我們注定會走的很苦,或許有一天我們會失去所有希望……但,也不能放棄。」

因為很多人都相信我們,因為他們都還深深期盼你再次綻放光芒的那一天,因為──

「站在戰場上的,卻不是你一人喔。」

所以我們沒有放棄的資格。


零碎混亂的畫面終於拼湊出被深刻埋藏的回憶,終於尋得。

他想起來了。

原來,御幸的眼神,藏了一片天空。
是球場上,18.44外的天空。

他想起來了。
綠油油的草地、耀眼奪目的朝陽、歡聲鼓譟的人們、汗水淚水交融出的感動──

他全部,都想起來了。
從眼前這片天空中,拾得所有。

「你還有我們,」御幸將手拉近嘴唇邊低低呢喃,溫柔至極。眼眸中的真誠從未離去,不論是記憶的天空下又或是此時此刻他一直都如此注視著他,就像他一直追逐著他一樣。

其實他們的眼裡,一直存在那片天空,
只有彼此的天空。

「你還有我。」

腦海的光景縱使很破碎,卻真實溫暖。

倒映著他熟悉的臉孔,漸漸盈滿澄澈液體。然後在那個人將手放下,意示他拿出放在出車禍當天的大衣外套,口袋中的小盒子。
是時候該換一下款式了,本來想前幾天就給你了但你一直沒有來探望我。男人輕輕微笑著。雖然想了很多少女漫裡矯情的台詞,但我現在又不能動所以也沒用啦哈哈!反正我要說的只有一句而已,所以就請你自己打開啦!
質感極佳的深藍色盒子,裡頭裝著一輩子的承諾,融化成一小顆星星圈住完美的圓。差點握不住手中物,填滿澤村眼眸盡是那太過癡迷的愛戀,最深的驚喜及感動。

榮純。他一開一闔的唇繪製璀璨無比的未來。



嫁給我吧。



「混帳……明明我是來跟你分手的……」
「回答呢?」他挑起眉。
「……你明明就知道。」
「我想聽你親口說。」御幸拉起他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拿下戒指,鑲嵌一顆燦星。

澤村咬著唇,午後斜陽渲染泛紅雙頰,靜默的空檔讓雙方的心皆沉靜下。

時間好像過了千年萬年之久,也終於讓固執的他開了口。

「好……」

於是小星星落入誓言的指頭,於是小水珠滾出蜂蜜的瞳仁。

「你完蛋了,御幸一也,你完蛋了,你被澤村榮純施下魔咒,再也不能離開他的咒語!」幾乎泣不成聲,他的言語在被病床上的男人拉進懷中後越變越小,被無窮無盡的喜悅混得越來越含糊,滑落的淚水沾濕彼此的衣襟。
「哈哈、求之不得啊!」
「哼,準備受苦吧!」
「是是,我會準備享福的。」
「欸、御幸。」
「嗯?」
「原來哭泣的感覺,是這麼美好啊。」

澤村的眼流轉無數早已淡忘的光年,仍像個太陽般閃爍動人。時間好像慢慢後退,退回青春的足跡,退回被甲子園的光灑了一身的光年,那張投手丘上最燦爛的笑顏,跟隨他主動上前的吻,退回你我最寬闊的天空。

「喔,老婆偷襲我喔。」
「閉嘴啦。混帳老公。」
「是我的錯覺嗎?怎麼覺得你的吻技變好了?」

聞言後他微微一笑,有點羞赧有點驕傲,選擇再次展露從他那裡偷來的技巧。像御幸畢業那年粉色飄揚,像澤村生日那天橙色映照,夕陽餘暉下、櫻花撒手中,是濃濃的情描繪出深深愛著彼此的永恆。

謝謝你。澤村的聲音很淺。謝謝你願意接受這個不完美的我。

雖然晚了很多天,但我還是想對你說……

「一也,生日快樂。」


我沒有忘記喔。

明年,我們再一起慶生、再一起手牽著手看球賽吧。
後年也是、大後年也是。

然後,再一起永遠走下去吧。

9.

撒下向陽的花種子那一年,正好是他們搬到長野定居的第五年。

出櫃一事並沒如想像中引起軒然大波,反而眾人給予了最真摯祝福。脫離繁華熱鬧的東京市區,選擇回鄉養老御幸住進澤村家鄉,買了一棟房及一塊地開始了務農的人生。

「他是小湊春市,打擊能力在當年是數一數二喔,現在在青道高中任教。」
「這是前園,有副可怕的臉及魁梧的身材,但其實是個好人喔。欸、雖然我們吵過架……」
「天才型投手,擁有極大天份,曾是隊中的王牌投手,也是你一直以來的對手,降谷曉。最近也拿下多次勝投呢。」

溫暖的音從門前長廊飄揚,他們肩並肩坐在自家庭園,手裡握著泛黃老舊的相框,裝載滿滿高中熱血的薄薄回憶。一字一字,清晰的傳遞身邊男人每一隅青春,從相片裡的冠軍獎盃到甲子園的陽光,一絲不露朝他傾訴。

「欸、那這個長的很像前不良的人是誰啊?」
「哈哈,他是今天要來家裡拜訪你的倉持洋一,跟我同年。的確是前不良喔。不過和他相處過你就會知道他其實有很細心的一面,你們以前的關係可是好到猶如親兄弟呢。」
「是嗎?」男人轉了轉眼珠子,劃開一抹笑,「倉持洋一,我會記住的!」

朝氣滿點的語調散播空中,毫無意外地溜進那個站在門口已久的他,那個失去勇氣按下門玲的他。直到活潑開朗的腳步聲愈來愈近,門扉前的他才好好回神面對眼前多年不變的笑容。

太陽的笑容。

「倉持學長!你好呀!」

笨蛋的臉洋溢幸福,話一說出便轉頭面向身後的男人,眼睛不斷發出閃亮亮光波像在期待些什麼。

「澤村,」察覺期盼,戴著眼鏡他微笑嘆口氣,伸長方才插腰的手輕拍他的頭,再搓搓偏棕的髮,「做的很好。」

將一切看在眼裡倉持覺得他倘若被拉回記憶漩渦,周旋球場上耀眼奪目的左投手,奪下勝利後的驕傲姿態,全來自於搭檔的一聲讚許,得著了最真切的感動。

也就是在過於美好這一刻,倉持眼裡的苦澀,再也無法隱忍地,殞落。

/

白色的筆記型電腦,桌布是兩個人的笑臉,是剛搬來長野時的合照。

「喂,御幸。」攪拌玻璃棒,糖逐漸融化於澀口的咖啡,倉持悶悶的開了口。
「嗯?」替某個剛進入夢鄉的傢伙蓋上被子,御幸走出臥房時順便拿了一個隨身碟,「怎麼了?」
「就……那個,澤村的病情還好嗎?」
御幸瞥了眼倉持嚴肅的表情,走向吧檯替自己倒了杯咖啡,「挺好的。」

然而聞語後倉持卻更加凶惡的板起面孔,停下攪動的動作。感受到這陣沉寂,御幸啜了口黑咖啡不疾不徐坐到筆電前,露出倉持不太懂的笑。

「你聽到啦?我跟澤村的對話。」

倉持沉默了會兒。意思很明顯。
見狀,推了推鏡框他也只好無奈的擺擺手,「嘛、大概前幾年就是現在這情況了。不過靠著藥物治療他確實好轉許多,至少還認識自己,和印象比較深刻的人事物。」

「為什麼不告訴我們……?」音調中藏了很多不諒解,但更多的是心酸,「你不必這麼堅強啊。」

你已經背負太多太多了。

御幸沒應聲,插進隨身碟後游標點擊的清脆聲響散落無語的空中,最後停下在一個檔案夾中,按開了密密麻麻的資料,其中包括標上日期的影音檔。他點下時間最早、約莫五年前的影片。

跳上螢幕,是某笨蛋的蠢臉被暫停鍵擋了一半。

「看看吧。」他說,將螢幕面向桌子對面的倉持,按下三角形的暫停鍵後熟悉的吼聲撞擊耳膜。

『你好啊!笨蛋御幸!』

是澤村榮純,對著自己大叫的樣子,縱使叫的不是自己的名。

「這……!?」驚訝不已,倉持瞪大雙眼。
「繼續看下去吧。」御幸微微一笑。

『哈哈!你一定沒想到吧!我是如此用心還錄影片給你!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才會發現它!』
其實隔天看見這個亂丟的隨身碟時我就發現了。御幸喝著咖啡在螢幕外吐嘈著。
『呃,先來表揚你一下,戒指的款式選得很不錯。謝謝你我很喜歡。』電腦裡的他說話的方式很僵硬,貓眼悄悄浮現通紅的臉。還真是不坦白。御幸笑道。
『你昨天跟我……求婚時,我真的真的很感動,謝謝你還沒放棄如此無用的我。』因為害羞澤村的聲音縮小了些,眼神還是直直盯緊鏡頭,『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廢話,你當然不能沒有我。御幸又吐嘈一遍,不同的是這次得到倉持的白眼。
『從你賦予的承諾中我獲取了些許勇氣,我希望你能再承諾我一件事……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任性吧哈哈!』

氣氛頓然安靜下來。吵鬧消失殆盡。


『所以我接下來的話是獻給未來的我們,那個不再擁有回憶的我,和不再相信自己的你。』

螢幕前的澤村閉上雙眼。
做了個深呼吸。


『澤村榮純,御幸一也,你們好啊。』

『是怎樣的光彩呢?未知的風景。未來的風還是那麼輕盈,未來的海還是那麼清澈,未來的天還是那麼寬闊嗎?我無從得知。』

『但我知道,也許有一天我不再憧憬盼望,也許有一天我不再作夢幻想,也許我有一天終於失去了所有……』

總有一天。

『也許我終於忘記了你。』


從緊閉雙瞳滲出,是廉價的眼淚。

『但也請你,』

哽咽的聲音意外堅強。

『請你,一定不要忘記。』

『這世界因為你的存在而存在,因為你的擁有而擁有。』笑著哭著那張臉令人心酸,卻還是不顧一切的訴說,『我的世界,千萬別忘了──』


『你是我的一切回憶。』

『我愛你。』





時間停留在這三個字。

「不看了?」杯中的咖啡見了底,御幸好看的笑衝著茫然的倉持,極力展現不在乎的神情。
「我……」
「別說,什麼話都別說。」被無情打斷,御幸的眼藏了倉持無法承擔的痛,「看完之後,我還有不堅強的理由嗎?澤村他可是有著如此堅決的覺悟喔。」
他可是直到最後一刻,面臨恐懼時,完全沒有考慮有關自己的事,而是拼了命鼓舞我喔。

澤村,你知道嗎?
其實我一點也不堅強。

眼睜睜看著他從我的生命一點一滴抽離,眼神一天比一天還陌生,卻還是依靠僅存回憶對我扯開笑臉,我到底能為他做些什麼?

什麼也沒有。
我什麼也幫不上忙。

我一點也不堅強,
我只是,做到每個人都做到的事。
假裝去相信不可能實現的勇敢罷了。

「御幸……」
「不會再回來了。」
「御幸、我……」
「不會了,他不會再回來了。」
「不、」
「他不會再回來了!他會徹底忘了我,徹底把我當作陌生人,徹底的──」


喀。
是房門打開的聲音,臥房。

「你們好吵啊,都把我吵醒了……」打著呵欠澤村不滿地嚷嚷,睡眼惺忪揉揉眼睛,視野對焦後眼下畫面讓他神色大變,「一也?你怎麼哭了?倉持學長你對御幸做了什麼!」

匆忙來到他身邊,男人笨拙的將那張哭臉埋入自己胸口,心疼地環住不停起伏的肩頸,一坐一站這樣的高度剛剛好。

倉持靜悄悄的望著,拚命想攔截淚水的湧現。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


止不住的淚沾濕衣裳,男人的音色脆弱不堪。

「澤村,那一天的來臨……我沒有勇氣。 」
嗯,沒事的!
「我好怕,他再也不喜歡我。 」
那樣也沒事的!
「我也怕,他再也不認識我。 」
沒事的,真的。

我更怕,他忘了我。
再也不記得我。

我真的真的好害怕。




「沒事的,一也,沒事的。」

眼淚不停不停地滑落,晶瑩剔透沾染臉頰,哭泣的聲音卻沒掩埋聲線裡的堅決。那雙緊抱的手真的好溫暖。

「忘掉了,再重新介紹就好了啊!」

我相信你。我一直一直相信你。

御幸,謝謝你。
這是我最後的任性。


「那一天的到來,請你、請你能這樣向我重新介紹──」


10.

「你好,我是御幸一也,你最愛的人。」

今年的氣候濕度促成花草的茁壯,是歷年來最美的一次花季。一個閒暇的午後,拖著一車太陽花他走到寬敞的屋簷下,即使歲月在身體刻下斑斕,令人心安的溫柔仍然猶在。

是你讓我有了勇氣。

風的輕盈,是我們互相拂過的雙手;海的清澈,是我們彼此流過的淚水;天的寬闊,是我們並肩走過的時光。

未來的所有,皆因你閃耀。
是你讓我有了,不是一個人的勇氣。
不再害怕。

他遞上一朵艷黃,一朵璀璨。
閃爍著流星,停歇修長的無名指上一輩子。
一輩子。

「你好啊。」

順著翠綠的梗,牽起他的手。

盈滿眼,是耀眼奪目的光輝。
是太陽的色系。
是你我的微笑。

/

「很高興認識你。」
很高興這輩子能認識,

「澤村榮純。」

我最愛的人。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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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的人,我真的跪下都表達不了我的感謝⊙ω⊙

不知道結局有沒有寫清楚……(一定沒有xD)後面寫的很含糊,總之就是榮純終究還是遺忘了御幸,但御幸也不再膽怯,遵守澤村的承諾,向他做出重新開始的自我介紹,最後的最後御幸也介紹了澤村,因為澤村終於也忘了自己

我覺得寫到最後我是在虐御幸的……有時候陪在身邊,看清一切卻無能為力的人,那才是承擔最痛的

何況對方還是自己最深愛的人

不論如何,這篇融合各式各樣狗血梗,是個讓我看清自己文筆還很不足的大雜繪文章

廢話有點多抱歉xD

真的、真的很感謝看到這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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