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不是我的名,叫我瓜吧

【御澤】Drowning

存稿不見後更文什麼的都好心酸QQ

最新番外御幸被虐的實在太萌((咦?

*ooc、錯字可能有,劇情誇張

*時間點為冬訓後的假期,御澤未交往但互相喜歡

*超級爆字數,請耐心食用⊙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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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他的影子一圈圈,破碎凌亂。 

吸不進空氣,一點一滴奪走僅存的溫熱。 

浮浮沉沉,世界變得扭曲模糊,渺茫微光一波一波閃耀身旁,思緒漸漸飄渺於深沉的幽黑,淹沒一切。 

──我怎麼了?我現在在哪裡? 

──我在做什麼? 

──我、我…… 

漸漸意識到時間不多了,他想他必須隨著本能行動-用力蹬著雙腳,發瘋似的揮擺雙手找回慢慢失去的一片天,奮不顧身的吃進幾口清澈,使勁全身的力氣吼出生命最後的餘音: 





「救我!」 




1. 

「御幸學長,要不要來我們家玩?」 



隻身一人待在好久不見卻依然空蕩整潔的臥房,一個翻身兩個翻身,準備翻過第三卻被震動口袋停格,接起經典款的黑色機殼他慵懶的喂了一聲,順便啟動未完的第三個翻滾,卻被少根筋學弟的爆炸發言轟下套上藍色被單的單人床,發出不小的聲響。 

「喂喂?御幸學長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 

「真的沒事嗎?聽起來像發生不小心滾下床這種很愚蠢的笨蛋行為!?」 

「……」竟然猜到了。 

男人吃痛地揉了揉剛剛撞擊到的手臂,心裡莫默念好蠢啊好蠢啊嘴上所發出的語調還是牽強表現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疼痛感消去後他認真想確認方才是不是幻聽,將另一頭的關心拉回主題,繼續他們最根本也最唐突的話題。 

「澤村,你一開始是問我什麼?」小心翼翼,他止住聲線裡的雀躍問道。

他愣了幾秒,「嗯?喔、我是問你,要不要來長野住幾天?」 

果然沒有聽錯。 

「什麼時候?」 

「都可以啊,反正假期很閒。」 

「怎麼會突然想找我?」 

「欸、你問我為什麼……就……」 

手機另一頭的聲音有些遲疑,艱澀找尋適當詞彙成了反效果,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最後弱弱地吐出實言: 



「我想讓他們看看你。」 





想讓他們看看改變我一生的人。 



2. 

正午十二點三十分,陽光普照、天氣甚佳。 

「澤村啊……我聽倉持說你是長野人……」 

「嗯?沒錯啊,我確實是土生土長的長野人喔。」 

儘管風和日麗、陽光高掛於天燦爛微笑,可是對道道地地的東京人來說,果然還是- 

「為什麼我們是在望眼過去一片皚皚白雪的北海道啊!?」 

超超超級冷的啊!!! 



五層衣服,貼身發熱衣是必備,上頭的白色襯衫配上灰色背心,穿上羽絨外套後又突兀地外加厚厚卡其色大衣,只要有縫隙的地方二話不說塞進暖暖包以防冷空氣無情灌入,最後的最後圍上酒紅色圍巾好好填滿每個角落,不允許任何一吋肌膚露在刺骨寒風中。 

「哈哈、御幸你好像雪人喔!」 

戴著灰白色毛帽,也是羽絨衣一件但和身旁的人比較起來還是少一圈的澤村忍不住嘲笑。變得超胖的啊哈哈。爽朗笑臉紅紅的頗可愛,彎曲成新月狀那蜂蜜色的眼把御幸攪成一團團鬱悶。 

「笑笑笑,有什麼好笑!幸好我有做準備,不然一定會被、凍、死。」 

「欸~原來御幸學長這麼怕冷喔~」 

「還不是你臨時起意找我來,早知道我過三天再來……想必現在的長野必定很暖和吧……」 

「唉唷都來了就認命嘛,而且不都說了後天就會回去嗎?只留一天嘛有什麼關係。我也沒料到他們一群人竟然秘密策畫這麼久,果然是太喜歡我澤村榮純所以想給我驚喜吧哈哈哈。」 

白色煙霧隨著一路的聒噪常常糊了自己半邊臉,御幸略略低頭,角度恰恰好將毛帽下的興奮全然收進眼底,各種小孩出遊時的雀躍神情完全呈現於澤村原本就略顯稚嫩的臉孔,一覽無疑。閃爍期盼的蜜色瞳孔驚奇張望這個白色天地,背上行李的重量好像因著美景而不存在,盡情地,澤村跳上跳下打轉於美不勝收的光景。 

「既然都來了,御幸學長,」 

嗯?雪人瞥了自嗨很久的笨蛋一眼。 


「請好好享受吧!」 





3. 

事情是這麼開始的。 

首先,澤村以一通電話邀請御幸來長野渡假,殊不知澤村一直想讓『他們』看看御幸的那群人──其實就是澤村中學時交情深厚的朋友們--竟買了飛往北海道的機票說要送澤村一個驚喜,更詭異的是機票竟然有兩張,所以澤村二話不說便拉著坐著凌晨班車睡眼惺忪的四眼學長上飛機。 

欸欸欸欸北、北海道!?!?我我我我要回東京── 

吼-學長你真的很像小孩耶。他們好心花機票錢,你去一下有什麼關係,當作渡假嘛。 

重點不是那個!!我衣服待帶很少耶……真的很少啦!!! 

那沒問題!穿我的就好啦~ 

啊? 

疑惑還未了,轉眼他們已踩在一片雪白。 

真的不是普通冷。御幸插在口袋的手不停搓揉還未發燙的暖暖包,凍紅的臉頰和鼻尖巴不得埋進老家又軟又厚的被褥中,沉入一窩藍色好好睡一場。可惡,早知道就記得戴手套。眼巴巴望著澤村揮霍空曠的手,是看起來就超暖和的靛色手套。可惡可惡好想搶來。瞇眼盯住的視線沒有好好隱藏,一個轉頭澤村立即察覺青道隊長有些不懷好意的眼神。 

四眼你在想什麼。 

好想…… 

蛤? 

好想戴你的手套。 

噗── 

澤村泛紅的臉開出一朵燦陽,配上一口白牙:「哈哈哈,御幸你真的很怕冷耶──早說嘛。」他舉起手脫起靛藍,見狀御幸正想阻止,卻被下一刻笨蛋學弟的舉動嚇傻,一時語塞。 

「早說嘛、我們就一人戴一手啊。」 

眼前的太陽毫不猶豫,幫他戴好左手後,空下來的左手緊緊握住御幸凍成冰棍的右手,傳遞自身猶如艷陽般不同凡人的體溫,果然有夠熱。 

「走吧!這裡超美的,我們先隨意逛逛!」 

「啊……喔、好……」 

「話說御幸你的手真的好冰。放心吧我是人體暖爐,我有信心你的右手一定會超級無敵溫暖!!!」 

「嗯……」 

「哈哈哈、御幸你的臉凍的超紅的喔。」 

「……」撇頭不語。 

摸得到。清楚吵雜的心跳混雜思考,四眼選擇不看太過璀璨的學弟。摸得到,摸得到那厚厚的繭,使一手炙熱多了些粗糙。 

好吧,或許這趟北海道之旅,也不完全只有壞處。牽著一直以來寶貴珍惜的左手,青道隊長失態想道。 



幸好天氣很冷啊。 



──可以掩飾一下通紅的臉。 

4. 

愜意的潔白街道,兩個大男人大喇喇手牽手不引人注目都難,尤其澤村一路上的大吼大叫更是火上加油。 

「御幸御幸你快看那個看起來好好吃喔,老闆老闆老闆我要兩份!」存在體內的熱血因子並不會隨著地點改變。 

「喂喂,點一份你自己吃就好,一路走過來已經吃不少了,等會兒不是還要去旅社嗎?」瑟縮圍巾,音量不是很大。 

「欸?誰跟你說了?旅社是晚上的事。直到七點以前,都是自由時間喔。」 

「蛤!?意思是我們扣掉車程,還有將近整整五個小時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閒晃?」詫異地他睜大瞳仁。 

「對啊。」理所當然。 

「我們兩個!?」 

「不然還有誰啊……混帳四眼別嚇我。」澤村斜斜瞪眼,接著笑臉盈盈向章魚燒的老闆道謝,接過海苔口味的熱食。而為了要吃東西,這時他們才短暫放開手。 

「等等、你是第一次來北海道吧?」某人還陷在巨大困惑中。 

「嗯。」 

「你不怕迷路嗎?」 

「不會啊~你真的很愛操心耶。既然都出來玩了就放手一搏用力玩啊,還是……你錢帶不夠?」塞入熱騰騰的章魚燒,澤村的臉不自然地股大,像隻花栗鼠,用沒帶手套的那隻手向下一顆進攻,看了眼御幸一副自己的思考模式實在太不可理喻,澤村選擇大方忽略且親密的問聲:學長也想吃嗎?然後不等答案便粗魯將圓形物體塞進微啟的口中,漂亮的完成主動餵食。 

「……」咀嚼燙口的食物,御幸除了無言以對還是無言以對。 



為了防止親愛的學弟鬧出北國失蹤戲碼,雖然手牽的很牢但御幸仍舊很認真的打開手機導航,像個專業導遊帶起路來。商店街一條條走過,確實體驗了不少樂趣,不過御幸身為只在乎棒球和料理的無趣男人,對於逛街程度還是有限的,沒一會兒重覆的風景也逐漸膩了。一對錶離五點還有一個小時,這種不上不下的時間實在令人困擾,何況剛剛澤村吵著買一堆伴手禮盒開始成了行走的負擔,縱使才結束冬季集訓那種體能極限的訓練沒多久,這種走走停停毫無目標的旅程還更加累人,於是在強迫某笨蛋爆衝的情況之下,御幸很理性的將彼此安置離旅社不遠餐館,休息一下補充體力。 

「幹嘛休息啊!還有很多好看好玩好吃的啊──」 

「別在吃了,肚子痛我才不管你。喏、菜單。別點太大份吃不完我是不會救你的。」御幸沒輒地嘆口氣,繞了繞眼珠審視這規模很大也很整潔的餐廳,意外的餐點價格並沒有很昂貴,十分平價。澤村和御幸各點了一份店內的招牌炒飯,份量十分剛好。 

在等待餐點的空檔,餐桌對面的澤村迫不及待的差拆開剛才逛街的戰利品,樂不可支的介紹這著每一樣紀念品,東西多到讓御幸忍不住疑惑這傢伙究竟帶多少錢。 

「啊、對了。」澤村從袋子裡拿出另一個比較多花紋的袋子,又從那個帶子裡拿出小小的牛皮紙袋。真是過度包裝啊。御幸忍著吐嘈的慾望,靜靜看著澤村又想變什麼花樣,「御幸學長,這個送你。」 

他從牛皮紙袋裡倒出其中一個小物品,是柴犬圖樣的吊飾。 

「咦?送我?」 

「對啊。怎麼,不喜歡嗎?」 

「為什麼?」他想不到任何理由。 

「因為御幸學長你都沒買什麼東西,一定是因為錢帶不多吧!沒關係有我澤村榮純罩你!挑一個拿去吧!」 

你這樣又害我更好奇你究竟帶多少錢來玩了……御幸無奈的擺擺手,「不用送我啦,我有帶錢。這個多少?我跟你買好了。」 

「我送你啦!都快高三了嘴硬不好吧!沒帶錢坦白一點我是不會笑你的!」 

就跟你說不是錢的問題啊,「沒關係,我跟你買。」 

發覺御幸的執著,澤村也不甘示弱,「我送你又沒關係!御幸學長,人家特地買來送你就別客氣了!敢快收下!」 

「真的不用。」 

「快啦、還是,其實你不喜歡?」 

「沒有啊……」澤村的糾纏讓御幸莫名心煩,「我很喜歡啊,只是明明我們是一起來的,幹嘛讓你送我當地的紀念品啊。」 

「可是我想送你……」閃過一絲落寞,澤村的語氣很是失落,「果然,你不喜歡吧。」 

「並、沒、有。」一把無名火被前方的他點燃,御幸的聲調不可抑制的嚴厲起來。煩死了怎麼這麼難溝通。他嘗試沉住氣,可面前的男人卻開始數落起今天的一切。對不起啊你一定覺得旅程很難玩啊你好像也不喜歡逛街啊早知道就不要邀請你來造成你的困擾啊諸如此類不停搧風點火刺激御幸的脾氣,澤村滿臉的歉意更是讓他不悅,忍無可忍他突然發洩情緒的拍桌,終於打斷滔滔不絕於耳的虧欠,卻也換來其他客人灼熱目光,和眼前澤村驚嚇受傷的表情。 

但下一秒他立即後悔了,突如其來的沉默尷尬他負荷不過。對不起。喃喃他道歉,期望挽回些什麼,卻撲了空,因為澤村抿緊的唇只顯露懼怕。 

「對不起,澤村。」又一次,他為他的失控感到無限自責,「謝謝你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不知是否為了圓場。男人抓了戴著圍巾圖樣的柴犬,快速俐落地收進口袋。頓時安靜的空氣分子拚命控訴前一刻的衝動及不諒解,太過沉重他承受不了,御幸不禁用上洗手間這個爛理由逃離現場,再也不敢和澤村眼神相交。 

因為害怕。 

害怕親手傷害了他的摸樣。 





留下一人。坐在座位上,澤村的頭低的很低。 



搞砸了。一切都。 

搞砸了。 

5. 

你真是個混蛋。 

看著鏡子裡的男人,他憤恨想著。粗糙的手捧起流出的冰鎮,粗魯地將水潑擊臉龐,剎那間不小的衝擊的確讓他驚醒。 

關掉水龍頭,思維是清晰多了但實在有點懊悔只不過是洗把臉幹嘛潑那麼多水把自己冷個半死。其實他生氣的點只不過是澤村把錯都扛下、否定今天所有美好歡樂的行為,吊飾什麼的跟本不是重點,他能送他禮物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不喜歡?可是平白收人家禮物御幸就是不習慣,好歹也找個比錢帶不夠更好的理由吧,不然真的很難讓人接受啊。 

走出化妝間,店裡提供的廁所並未設置室內,所以必須走出餐館後門才能抵達。御幸正苦惱不已如何回去面對他時,目光焦點卻被餐館後一片波光瀲灩驚呆了。 

是潭偌大的池子,夜色為湖面披上深黑莊嚴的斗篷,月光點綴使暗色系的水面變化多端,令人目不暇給。走神的看著看著,突然一陣強風呼嘯而過,冷冽刺痛還停留幾滴水珠的臉和暴露在外潮濕的雙手,下意識他縮起脖子手插大衣口袋,右手不經意摸到硬物,拿出一看,是一隻Q版柴犬正朝著自己吐舌微笑,憨厚俏皮的笑容盈滿眼眶,像極某個笨學弟得到誇獎後綻放的朝陽。 

啊啊、為什麼要靠衝動行事呢?真不像你啊。 

御幸一也,你,真是個混蛋啊。 

恍惚凝視手中的吊飾,彷彿還殘存一整天的體溫,御幸緊緊握著像今天貪婪地擁有過他的左手,默默啜飲。 

微微張開有點凍僵的手,月色映出手心輪廓,駐留手中的掛飾也留了一片光源,似有似無的,御幸發覺上頭似乎刻了什麼字。 

「你是……」由於光線的昏暗御幸吃力瞇起眼細讀,跟隨光亮他輕輕翻轉手心物,讓他沉浸月亮柔美的白光下,尋找適當的角度照亮可刻在柴犬圍巾上頭的細小文字,「你是我……我最……嗚哇!」 

動作力道沒有準確拿捏,手中小物不一小心便滾落,眼睜睜看著它摔落地面經過兩次反彈,然後『噗通』一聲沉入池水。 

完了。御幸試圖讓腦子反應現在到底是什麼神展開,要自己冷靜不要做跳進溫度低到幾乎可以結冰水裡找死,但人的判斷能力會隨著感情波動漂泊不定,當御幸要僅存的理性站穩腳下半身卻已傳上一股無法忍受的冰涼。 

咕嚕咕嚕。寂靜黑夜裡他聽見氣泡的誕生和毀滅,來自自身的口腔。一心一意,此時此刻御幸腦海只浮現一定要把吊飾撿回的念頭,勉強張開雙眸刺痛感瞬時竄入,忍下近乎麻痺的水溫他努力潛入水底找尋。夜色的暗隱藏水並不淺的事實,艱困的移動雙手,暗開手錶內的亮光,期盼微弱的光芒能幫上一些忙。 

沒讓他失望,幸運的反光材質閃出了些許微光。找到了!御幸像中了樂透般喜悅,趕緊攫取沉淪冰冷的唯一溫暖,憋緊的氣體在破出黑暗後浮現了希望,眼鏡上殘留的水滴更加模糊點點光明的型態,倉皇的換氣在鏡片上染了層白霧,加倍混亂。 

達成目標後繁亂的呼吸讓他不自覺得慌了手腳,越來越缺少的氧氣敲醒被情感牽著走的一連串荒謬行徑,御幸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他忘了他是旱鴨子。 

6. 

他的影子一圈圈,是掙扎激起的漣漪,水花因身體的扭動而破碎凌亂。 

吸不進空氣,殘酷的水流一點一滴奪走僅存的溫熱,身子變得冰冷僵硬。 

浮浮沉沉,世界變得扭曲模糊,渺茫微光一波一波閃耀身旁,是過於皎潔的明月所賦予。思緒漸漸飄渺於深沉的幽黑,不再復返,盡情淹沒一切。 



──我怎麼了?我現在在哪裡? 

跳進踩不找底的水池,我位於蓋了層厚雪的北海道。 

──我在做什麼? 

我在找吊飾,很慶幸有找回澤村的心意。 

──我、我…… 

我溺水了。 







使勁全力,他吼出生命最後的奮力一搏: 

7. 

「救我!」 



聞聲,澤村終於知道自己是來對了。 

前幾分鐘和御幸的爭執使澤村垂頭喪氣。果然搞砸了。凝望剛上桌的餐點,澤村挫敗的想道。明明、明明今天就很開心啊……我到底在幹嘛啊……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笨蛋! 

用力拍了拍臉要思維振作。兩份炒飯擺在眼前,餐桌那頭的人卻遲遲不回來,一分鐘兩分鐘,澤村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該不會是被放鴿子了吧?抱著不安他照著廁所指標走出店內,沒了暖氣踏出室外一瞬間澤村也微微發抖,正思索著如此寒冷的天氣御幸學長會跑去哪時,微弱的呼救聲便撞擊耳膜。 

澤村一度以為是他眼花了,但那人掙扎的身影完全與回憶裡的某一隅重疊──不經意瞥見二年級上游泳課時,倉持學長拼了老命從澄澈泳池裡拉出帶著浮板臉色極度慘白的池面,口中還喃喃唸我不要了啊太恐怖了還是打棒球就好啊──當時澤村只是覺得奇怪,並沒有多作任何揣測,完全沒有聯想到『御幸不會游泳』這個與形象不符的事實。 

可是現在的情況,終究顛覆澤村一直以來的想法。 


「御幸學長!」拔腿衝向池畔,笨蛋就是笨蛋奮不顧身跳下水也是意料中的事。濺出的水花在月下一閃一閃,像天空墜落的燦星,又像一把一把灑落的鑽石。進入水中後一剎寒流讓澤村差點喘不過氣,腎上腺素的激發他不顧一切游向溺入恐慌的御幸,雖然手腳冷的幾乎無法行動,但天生的體育慧根促使他還勉強維持身體規律,極佳的運動細胞沒兩下便抵達充滿惶恐的男人身旁,緊緊扣住他不停揮動的臂膀。 

御幸學長!我在這裡!御幸學長! 

澤、澤村…… 

已經沒事了,御幸學長,我會把你拉上岸的。 



沒事才有鬼。 

溺水者在水中因為害怕,會拼命抓取身邊所有物體,力量之大甚至會令他人深陷危機,而澤村的行為正是最不理智也最不安全──自行下水救人──原本臂力就驚人的御幸,一碰觸到澤村偏高的體溫後便倉皇抓取,冰冷液體中形成一片混亂,雙方的眼界皆混濁迷離,能吸進的氣體和身上僅留的溫度成正比,快速流逝。 

「御幸學長!你先不要急!」意識到危機,澤村靈敏的逃脫御幸身邊,保持適當距離浮沉。 

「澤村……我、我……」失去依靠,御幸再次墮入漆黑深淵,連吃了好幾口水,反覆嗆到。 

「學長,你先聽我的話,把大衣脫掉!然後將一邊袖子傳給我!」聽見澤村的指令早已流失大半體力的御幸恍惚照作,艱困地動手退去卡其色的外衣,靠著浮力果然輕易漂流一角衣袖於澤村手中,「抓好!我現在要游回岸邊!」不停發顫他還是賣力吼著,使勁全力游回岸邊,指尖觸及石子是大大鬆了口氣,終於破出水面後灌上的寒風讓人不住直發抖。顆顆水珠落上地面,澤村不禁覺得即使從身上落下冰塊也好不意外,實在實在是太冷了啊。 

「御、御幸學長、你、你沒事吧……?」上排牙齒和下排牙齒的戰爭,澤村一句話都顯得斷斷續續。 

筋疲力盡加上失溫,戴著眼鏡他一動也不動,澤村開始慌亂起來,拼命叫著學長學長你不要死啊嗚哇哇哇,哭的淒厲彷彿真的參加了御幸一也的告別式,虛弱蒼白的臉緩緩轉過頭,再也忍無可忍的說: 

「虧你學長學長叫的這麼甘願我也不好打斷,但我們先回室內好不?別哭了,我沒事。」 


雖然你哭起來是很可愛。 



8. 

「榮純君你還真是不負眾望,名副其實是個無藥可救的笨蛋啊。」 

粉紅色頭髮,名為小湊的男人打開一切真相。 



當千辛萬苦走入旅社大門,耗盡全身精力打開房間準備好好沖個熱水澡時,眼前的畫面差點沒讓御幸當場昏厥。 

結城、伊佐敷、丹波、亮介等前任三年級學長加上現任青道棒球隊一軍隊員,正圍在暖爐桌前打牌。 

「呀哈哈哈哈,御幸你那什麼落水狗的模樣啊哈哈哈,要澤村去接你果然是對的啊哈哈哈。」笑到在榻榻米上打滾,無情的惡友看上去十分悠閒自在。 

「竟敢讓我們等那麼久,你這現任隊長是不想幹了嗎!?」坐在結城右邊,伊佐敷毫不保留的大吼。 

「你們去幹嘛啊……澤村你帶御幸學長去游泳嗎……?」 

「好誇張,澤村你真是笨蛋,天氣超冷耶。」 

「不對啊……我記得御幸不會游泳。」 

「蛤?!?隊長不會游泳喔!?」 

「呀哈哈哈哈我快笑死了御幸你天大的秘密曝光啦──」 

「哈哈哈……」 

此起彼落的調侃聲,房內漫延過分溫馨融洽的氛圍令御幸徹底混淆,已經搞不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麼情形,是現實還是夢境,被凍壞的腦子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沒被救上岸早就去了極樂世界。一旁默不吭聲的結城終於拉了呆愣的他一把,拿了雙人份的換洗衣物給還在發抖的兩人,「先去洗個澡讓身體暖和吧,大家都在等你。」語落,便再次把他們推出門外。 

/

踩著蹣跚步伐,踏進旅館著名的露天溫泉後他們已管不著尷尬的全身赤裸,迫不及待潛入溫暖舒適的溫泉中,彼此都舒服地吐出長長的一口氣。 

漫長的一天,任務終於結束了啊。澤村埋入半個臉,疲憊卻喜悅的想到。 





「你是不是應該跟我解釋一下?」 

驀地偏低的聲音自左手邊傳來,御幸一也板著臉正坐於澤村離一公尺,只有兩個人的澡堂顯得巨大空曠,卻也安靜到聽得見彼此雜亂無章的呼吸。戴著白霧眼鏡看不見他的眼神,澤村心裡升起不安,囁嚅道:

那個、 

嗯。 

御幸,我們其實…… 

嗯。繼續。我在聽。 

「我們串通好,故意騙你的。」 



「冬訓結束後,我們趁你不在時偷偷開了會討論。因為學長們曾說過御幸你每次回家都……都很寂寞……所、所以我就建議要不要來個球隊旅行,大家也都很贊同,他們也很想感謝身為隊長的你,想好好報答寧願負傷也要替球隊打入甲子園的這份心意,所以就集資買機票……」越說越小聲,越說越無助,澤村最後選擇背對那看不見情緒的臉龐,「對不起。御幸學長,對不起,我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糟糕。」 

「這趟旅程,你一定很不愉快吧。」 

有點含糊的傾訴,澤村看不見男人的表情。也不敢。 

為什麼他總是做不好事?難道他真的如此愚笨,笨到連簡單的出遊都做不好嗎? 

連面對喜歡的人,都無法坦然嗎? 





「蠢村,轉過來吧。」 

不知是疲倦或是封閉的蒸氣澡堂所至,那個聲音非常有磁性。

「御幸學長,我……」

「謝謝你。」

咦?

背後貼上染上溫泉溫度而不再冰冷的體溫,雖是還是低自己一點。

「為什麼要道歉?明明你送了我這麼好的禮物。」他的臉抵上他的肩,澤村赫然察覺他在他轉身時摘下眼鏡。

「可是……御幸你不是很生氣嗎?」羞赧扭捏擴大心跳,他很害怕被他聽到。

「那是因為你擅自決定我的心情。」

「你不是……不喜歡我送的吊飾嗎?」

「才沒有咧。」

「但你都不收啊!」

「因為感覺很奇怪嘛!不過我最後還是收了,不是嗎?」御幸充滿性感的聲線夾了一絲笑意。

話是這麼說沒錯……「所以你不討厭?」

「嗯。我很喜歡,謝謝你,今天的一切都,謝謝你。」

我很開心。

那個溫度靠的好近,近到他捨不得遠離。

溫柔環上他的腰,享受彼此的心跳,輕輕地在耳畔低喃:

那個吊飾,我可以當作告白嗎?

什、什麼……

你明明知道的吧,別炸毛了。

我……

嗯,答應了。

臭四眼你才不要擅自決定他人的心情啦!

啊。還有一點。

怎、怎樣啦? 

我很怕冷喔。

我知道啊。

「所以,」

他的手漸漸下移。

「要不要來溫暖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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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標:御幸一也溺水記

天天天天啊我我我打完了快脫窗啦wwwwww

這篇只是腦補御幸其實不是一個人,還有他其實不會游泳(咦?

打的很累很有成就,能看到著裡的各位我實在太感謝((跪拜

其實下面還有⊙ω⊙↓(被揍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將澤村買回大家要求的伴手禮,幫忙分送到每個人手上時,小湊有些疑惑的看著某個牛皮紙袋裡的小物。是圍著圍巾的柴犬公仔吊飾,紅色圍巾上寫著四個小字,看起來是某段文字的下半部分。

「倉持學長,為什麼你要挑來北海道旅行啊?」

「蛤?當然是因為御幸怕冷啊。」

//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一生一世。』

-fin

謝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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